修学本课,我对导师说的这几句话感触最深(第36讲):“出离心发到极处就是解脱”,“彼岸跟此岸它不是一个处所”,“当你的心从五欲六尘的缠缚里走出来的时候,五欲六尘它不再对你产生影响,不再会左右你的时候,你的心当下就是解脱了。”正如导师所说,目前我的出离心是发得不痛不痒的。每天早上出离被窝都要跟自己做艰苦的斗争,十足的起床困难户。

昨晚自修,再一遍闻思法义,闭上眼睛反问自己:轮回的大戏好不好玩?就本期的人生让我再活一遍还要吗?于是我让自己进行一次观察修,以五年为一个单位去回忆我的前半生,细细思量十个五年。

当然,第一个五年我是没有记忆的,空白。第二个五年,没有兄弟姐妹手足情,孤单,经常一个人走路去上学,冬天很冷,路上都是白霜,结冰。十个脚趾尖冻得很痛。体弱多病,经常吃药,吃到上火,耳朵失聪,曾经一度听不见声音。

第三个五年间,更是生一场大病,扁桃腺发炎,急性肾炎。整个小村子,就没有小孩生这样病的,急死了我的父母亲,生怕我这个唯一的禾苗唯一的稻草又夭折了。父母亲在我之前生得孩子都没能养大。父亲四十多岁了才生下我,我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好不容易到县城医院,切除了扁桃腺,折腾了大半年才治好。这些,多是身体上的病痛之苦。

第四个五年,初步感受到内心的苦。上高二时晚自习时,从食堂拿了一只水瓢打水到教室喝,被校长发现,罚我写检讨书。我心里不服气,认为并不是偷,下课后我是要送回去的,所以并没有按检讨书的套路写,而是写成了一份借用说明。结果校长很生气,在全校大会上严厉批评。这是我人生经受的第一个心灵打击,很久很久都感觉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来,现在回想,那一个阶段我是自闭了,抑郁了。再后来,考不上大学回家务农,跟我父亲一起放鸭子,砍柴。那是热爱文学爱看书,理想当作家。但是走不出乡下,走不出农村,没有钱买书。

第五个五年,二十岁到二十五岁,读书读书,二十三岁终于考上一所中专学校,那时国家是包分配工作了,按道理,有了铁饭碗无忧无虑了。心里却感受更苦。一是作为文艺青年,多愁善感,常常“为赋新诗强说愁”,说来说去又说不好,写出来的东西没有多少被报刊杂志采纳。二是到了婚恋的年龄,可是当时追求我的,都不是充满浪漫情怀的我想要的。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五个五年里,内心主旋律就是“自卑”两个字。问一遍自己:这样的人生经历要不要再轮回一次?不要!

第六个五年,上学毕业了,分配的工作单位还可以。结婚了有家了,生孩子了初为人母,三十岁那年还从矿山调进城里,从事了少年时代就向往的文字工作。整体来看这个五年总基调算行,可是生活中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孩子不断生病在医院里排队挂号,小烦恼也不断。

三十岁到四十岁的第七、第八个五年,是为名为利,为吃得好、喝得好、住得好拼搏的日子。从矿山来到城里,在新单位第一次知道啥叫电脑,这是一个新兴行业,一切从头开始,白天工作很忙很忙,晚上充电自学,从大专到本科,一科一科完成自学考试。上有老下有小。期间,父亲得癌症去世,母亲摔伤大腿骨折,这一切都要我来扛。这就是导师说的“动物乘”,只有陀螺似地不停运转。“我是谁”、“生从何来死往何去”这种童年、青少年时代常常萦绕在脑际中的天问,在这两个五年里几乎没想过,无暇顾及。

再来到第九个五年,四十岁到四十五岁。小三插足丈夫背叛,家庭解体。那是一段与魔鬼共舞的日子。无法一一陈述心灵伤痛的感觉。这样的日子如果再轮回一遍,那真是太可怕了。

第十个五年,痛定思痛,重组家庭。可是我家师兄是外省人,他无法融入本地的工作生活圈,他的孩子又在国外,我们离多聚少,死别很苦,生离也一样苦。

现在是处于第十一个五年,一开始就遭遇车祸导致自己两个十级伤残,然后母亲离世,也是一系列苦。

唯一可以开怀欣慰的是,我走进了三级修学,使得我能够用观苦的角度去回望前半生。

但愿这次观察修能促使自己的出离心不再是不痛不痒的,能尽快从不良的习惯、念头、从凡夫心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