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讨论这个问题,首先要谈谈我对生命的理解。丰子恺先生在评价他的老师近代艺术大师和佛学泰斗弘一法师时,把人生分作三层:物质生活、精神生活、灵魂生活。物质生活就是“生存”,衣食住行这些;精神生活就是“生活”,包括美术、书法、音乐、戏剧等等这些;灵魂生活就是“生命”,寻找生命的终极意义,如宗教、哲学。

    我人生前25年的目标都是生存目标,生活的家庭环境、社会环境是信仰唯物论、也生活在社会变革年代,整个社会的导向就是比较物质化的。我学生时代全部的目标就是考重点大学、找个收入高又稳定的工作、买房子、再找个家庭条件好的女孩子结婚、生小孩。所谓人生的追求不过出人头地、荣华富贵、家庭和睦。我的人生轨迹也基本是这样走过来的,在亲戚朋友眼中似乎是佼佼者,但自己内心知道并不快乐,或者说快乐的很累,当我实现了大部分曾经的人生目标之后,我陷入了空虚和无助。比如我曾经很喜欢喝酒,跟同事喝到凌晨2、3点是常事,但后面几天人会非常沮丧和消沉,等恢复过来就再喝,这个阶段我的感觉就是所谓的“活着”、我这个阶段认为的美很物质、很现实。

    到07年左右的时候,我逐渐有了精神的需求,想着提升一下自己的品味和气质。所以就看书,从南怀瑾老师的书入门,看《论语》《孟子》《易经》,二十四史从《史记》一直看到《明史》,国外的也看,《旧制度与大革命》《自私的基因》《穷查理宝典》,反正什么有名就看什么,曾经一年也能看30多本书,都还是我认为有格调、有品位的书。平时看看话剧,听听音乐会,逛逛小资商业街;这个时候的我跟人聊天,动不动就是子曰、司马迁说、巴菲特说,引经据典,满嘴文艺范,自己觉得很美。这个阶段的我是“有了一定精神生活”、但我这种美很不接地气,曾经有点厌恶世俗的生活、有种想要逃离的感觉。这个时期的我经常想,这个生命状态是我想要的吗?因为哪怕表面再文艺,面对生活的不如意、自己的情绪在波澜起伏,做不了主,该生气时照样生气,那这样的美是外在的、不属于自己,这样的生命不是最美的。

    所以,我逐渐思考生命的终极意义是什么?并试图达到这个目标。我把注意力转到了宗教、哲学。我觉得一个解决生命终极意义的学问,必须是足够圆融、足够慈悲、足够智慧。在比较了西方宗教、中国的儒家和道家后,最后我选择了佛法。但并不是一找到佛法就彻底改变了我,我对美的认识还在不断变化着。一开始是延续以往生命状态、佛法做补充的模式,也就是我认为自己以前的生命状态还蛮美的,佛法只需要做一些锦上添花的事情就好了。所以我这时候认为的美是自我感觉良好的美、也就是臭美啦。基本上是延续着以前心念的惯性,朋友圈经常发一些心灵鸡汤文章,经常要标榜自己有信仰(言下之意是我比别人都高级),也总是拿佛法的标准来照别人、要求别人如何如何。偶尔能体会都自己慈悲心带来的感动,比方说从浦东机场坐出租车回家,司机赶着回去拉下一趟而车速过快,我能突破自己的局限,给他100元钱,真正慈悲到这位司机,但类似的状态犹如烟花一样短暂,大部分都还是一种以自我为中心、自我感觉良好的美,自然得不到大家的认同。后来慢慢认识到自己的生命系统确实是缺陷太大的,逐渐拿着佛法的镜子来照自己内心,不再臭美了,朋友圈也关闭了,跟朋友聊天也更多的是关照自己的念头,而不再着急炫耀自己的佛法知识,评价某一个事情不再是用佛法的大道理来生搬硬套。慢慢的,心慢慢安静下来了,跟身边人关系越来越融洽了,看到领导笑的没有那么谄媚了,看到美女也不再盯着看了,看到讨厌的人似乎程度变浅一点了,跟别人闹别扭的频率降低了,心渐渐宽了,看到任何人都能聊上两句,世界似乎变的更友善、更美了。我找到了想要努力的方向,需要改变的不是这个世界,而是我的内心,心里如果充满阳光和美,那看任何事情、任何人,都是阳光和美。

    最后希望大家都能找到自己生命的美、成就自己生命的美,那整个世界也就是最美的。

    愿以此功德,普及于一切,我等与众生,皆共成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