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上班有点来不及了,我打了个车,一边电话里跟司机师傅说等待位置,一边手忙脚乱的收拾包,穿鞋,出门。锁门的时候,我在想,今天10:30有一个新人报道,我要跟他好好说下,工作的安排;走到电梯,已经决定好了中午要吃什么,对了,几点吃才能赶上呢,中午1点还有个网络的义工前行会;出了电梯,继续盘算,下午2点有个客户过来谈合作的会,4点有个老同事过来探讨合作的事情,这些统统都要计划好。


快上车时,看了一眼刚刚飞驰过去的小黄车,心里叹一句太不要命了,居然顶着公交车就横穿马路。关上车门那个瞬间,“砰”的一声,我惊醒了一下,在那个短暂的时间,我跳出来,看见我的大脑在刚才过去的10分钟内,像是一个被无数根线吊着的木偶,机械的,习惯的,无意识的被推着,无序的运转着,每动一下,心就会多出一分紧迫,多一分紧缩。


10分钟的时间,我的心智闪过了数十个念头,不知道,每一天我们有多少个这样的10分钟,能够被觉察的,没有被觉察到的。


无明推着我不停的思维,这个就是我的行为,行为不停的造业,在这个过程中,六根不断的接触六尘,在无明的推动下,我不断的对六尘,产生了各种接触,也就是触;然后产生了感受,并同样在无明的推动下,我对感受产生分别:这个是我喜欢的,那个是我不喜欢的,这就是受;然后我开始排斥我不喜欢的,向往我喜欢的,于是产生了爱或者恨;为了重复这种体验,我不断的努力,产生了取;而这个努力造成了这一生绵绵不尽的业果受报.....于是轮回之轮滚滚往前冲去。


就在那个周一的下午,投资人来了,带来了一个消息。明年开始,将有一个人来替代他的角色,这个人以前的背景很好,如何如何,怎样怎样,他滔滔不绝的说着,我已经听不仔细他说什么,我只感觉到,一股压抑纠缠着我胃部的神经并渐渐蔓延开,浑身都很难受。


这是一件什么事情呢,大概就是,他把我们这个团队转手给另一个人了,而且这个人我早早就认识,实际上这个人是一个对我们的业务不太擅长的状态,去年还再向我请教互联网项目应该怎么做。投资人这样做,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他更信任这个人,另一种可能是,他的业务重点已经不在教育方向上了。我当时就想脱口而出的质问他:”凭什么“。


从会议结束到晚上回家,我的凡夫心,一直再做观察修:这两年投入了多少心血,他折腾了我们团队多少回,满脑子的愤愤不平。回到家把师父唱诵的三皈依开到最大声,跟着做定课,慢慢的,心渐渐定下来了。


这半天,我反复的在思维,在气愤,这就是一种粘著。在「十二因缘」里面,我了解到:


我们粘著一个东西,是我们「爱」一个东西,便对它恋恋不舍,恨一个东西,我们对它耿耿于怀。爱与恨都是强烈情感推动下的一体两面。


我为什么会有这种粘著呢?因为这来自我的感「受」,这个感受来自两种情感,一种是我的喜受,我喜欢这个项目被我完全掌控并主宰的感觉,既然是这样,我一定是对这个项目即将出现变数的失控感不喜欢,这就是我的忧受。这两种受导致了我对这个项目的粘著。


那是什么让我升起了这两种感受呢?是我的六根(「六入」)接触了六尘:眼睛看到他在说,耳朵听见他说的声音,头脑分析着他说的意思,这就是「触」,在这个过程中,我的心识和眼识、耳识、意识同时发生分辨,在无明的推动下,对这个境界产生了分别,导致了发生在前面的我感受到的喜受和忧受。


刚才这个过程就是逆推爱-受-触-六入。我意识到,在这四个节点的前后两个节点是关键,六入之后是六根,若我能守住六根,便可以从感受发生之前,避免事情的产生。但很遗憾,在这点上,我没有升起正念,于是轮回之轮往下滚动了4个节点。现在我停在了,爱,这个节点。那天傍晚我想过很多与这个境遇对抗的所谓的”聪明的世间法“,但是我心里知道,那只会造成团队的动荡和身心过多的消耗。如果我这样做了,就是在为自己的爱或者恨,去抓取,满足自己对欲望、想法、身份的执着。如此以来,轮回之轮会继续往下滚动1个节点,「取」,而那时,「有」,的业力已经形成,变成业果受报,推动我们去受「生」,受老病「死」忧愁之苦。


想到这里,我问自己,这真的值得吗?


师父说,对于死亡来说,我们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10分钟的轮回,1000分钟的轮回,生生世世的轮回同样苦不堪言。没有什么是真正可以依靠的,现在的财富,工作,关系,喜欢的不喜欢的,随着死亡的来临都要舍弃。但是我们可以决定的是,当那一刻来临时,我们的心念是什么样的,这是决定下一个起点好坏的依据。


只有当下这一刻,是我们自己可以决定的,所以,我决定什么都不做,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