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佛法眼睛通透人生的演变

 

学习了《佛教怎么看世界》,了解了世界由因缘而生。任何一个世界,都要在无常规律的支配下,经历生成、稳定、毁坏、消亡四个阶段。在经典中称为成劫、住劫、坏劫、空劫。劫,是一种时间计量单位。在佛教中,宇宙存在的时间是以作为时间单位来衡量的。世界的形成和毁灭,也同样以作为划分。佛教认为,世界有成、住、坏、空四个阶段。宇宙中的各个世界,都处于不断的成、住、坏、空之中。从十方世界的局部来看,有的正在形成,有的已经安住,有的趋于毁坏,有的化为虚空。而从整体来说,虽然各个世界有成住坏空的变异,但宇宙却在无限的循环中不增不减。

看了爸爸的手稿后,我觉得爸爸的坎坷人生正好印证了佛教认为的成、住、坏、空四个阶段。1933年爸爸高中毕业后,正值青春年华,有理想、有抱负的他为找寻生活奔出路,在国民党统治下的党、政、军、学和文化界工作近十八年。从小学教员开始做起,一直到岭南日报社、广东日报社记者,中央日报社特约记者;从事过广东省财政厅河源税务局省税课长、原广东省缉私处河源查缉所所长、原龙门县税务稽查所所长、原南海县税捐分处主任、广东省敌伪产业接收委员会组员、广东省胜利纪念馆组员、原高明县政府参议等职;军界上担任过原知识青年远征军209459团政治督导室股长;国民党广东省党部助理干事等职。到1949年的峥嵘岁月,当民族前途国家命运处于存亡绝续,历史转折的重要关键时刻,原国民党重要军政人员纷纷投诚,部分军政要员也已由南京纷纷逃窜广州或台湾港澳,国民党正处于分崩离析,苟然残喘,趋向覆灭的状态。而此时的爸爸已家破人亡,失业在广州,生活无依,上无父母,下无妻儿子女,孜然一身,歧路彷徨,何去何从,那时的爸爸如迷途的羔羊。一切处于“空劫阶段”。这时,爸爸遇高人指点,要他弃暗投明,到香港去,找寻革命之路。这时的爸爸抱着一颗红心愿为追求真理而献身的精神,不顾风险,心情怡乐,是晚便坐电轮去了香港。所有的一切重又处于新的成、住、坏、空之中。

抵港后,在文汇报编辑楼棲同志的引荐下见到了华南分局负责人古大存同志,古同志建议爸爸回老家从事地下工作,但爸爸觉得这种工作任务艰巨,职责繁重,以他现有的智慧才能难以胜任,便婉辞未去。

在港的几个月过去了,机缘巧合,有一天,接广东西江都城中国人民解放军西江纵队第四支队司令部通知,叫他即日返穗转至西江都城工作。竖日他和他的老战友一行三人即坐西江电轮至都城。抵岸后由预约的熟人引带在郁南桂圩游击区会见了司令部主任,随后入伍。司令员对从港穗回归祖国远道前来参加革命队伍工作的三人表示欢迎。在游击区的岁月中得到老队员的传帮带。后来与南下大军配合下解放了都城。随即成立都城管制委员会,党组织指派我爸爸在军管会任财经科科员兼任税务股长职务。解放伊始,各种掌管机构尚未建立,都城地势为梧州广西渠道,援前工作繁重。在接任工作任务之日起,爸爸决心为党立新功,将功赎罪,因而不分昼夜,辛勤工作,兢兢业业,竭尽心血,一个心眼儿搞好财政,增加税收并创建财经机构,协助支前工作。借此机缘以报答党对自己的关怀和温暖,不辜负党的期望。爸爸工作出色,得到上级局好评,但因为他是旧职人员,在党政军学等经历悠久,在政治上却招来一桩桩一件件灾难和祸害。1952年在一次干部的批判会上爸爸被诬陷成“国民党的高级特务”,经历了无穷的批斗。同年,在“三反五反”政治运动期间,爸爸被郁南公安机关关押审查。1953年转送肇庆市广东省人民政府粤中行署干部训练班学习,在干训班一年多的岁月中,组织上向国内外,周知博访都查无实据。戴不上帽子,打不得棒子,抓不着辫子,只得诬陷夸大,罗织罪名,硬说成受“特务训练”,是国民党骨干分子,有集团、有组织,有历史罪恶。1954年秋在干部训练班结业时刻,组织决定清洗伪职人员,爸爸以有历史罪恶交社会管制二年。

回乡之后爸爸从事农业劳动生产,从头学习,在劳动中改造自己,成为一个有文化的有农业技能的自食其力的劳动者。不久由当地公安局批准,确有悔改表现,减期一年,解除了管制。几年后,突然不知如何原因又被重新戴上了“反革命分子”的帽子。正是一波已平,一波又起,峥嵘岁月一去二十多年,在政治上,精神上,经济上遭受无情的打击、摧残、折磨。而爸爸所能做的只有压抑着冲动情绪,冷静的积极劳动,乐观向上,处处为党为国家着想,替国家担忧,以人民利益为重,从不计较个人得失,也不为自己谋私利,因而过去岁月中,尤其林彪、“四人帮”极度横行时期,对爸爸的种种批斗等苦情恶状,爸爸都采取谅解和理解的态度,从不怨恨或报复,甚至去翻案等行径。爸爸信念坚定,一切的残害,折磨、诬陷等尚灭不了爸爸的赤子红心。

爸爸自民主革命末期参加革命队伍,到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事业中,均积极响应党的号召,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爸爸真心实意地坚持社会主义道路,坚持无产阶级专政,耿耿忠心,终身不灭。

1979年春终于摘掉了爸爸带了25年的精神枷锁“反革命分子”帽子,并给予农村人民公社社员待遇。在第五届政协第二次会议及五届人大第二次会议上一再号召落实党的一贯政策,妥善安置,既往不咎,一视同仁,量才录用,结合历史遗留问题迅速做出复查平反正确处置,做到善始善终,死者无怨。爸爸的冤假错案得到平反昭雪,办了离休,爸爸从此过上了安度晚年的幸福日子。

如是因感如是果,世间的一切吉凶祸福都不是偶然的,都是沿着因缘因果的规律在发展,即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其中的因,既包括往昔种下的业力,也包括今生付出的努力。除此而外,还有很多的客观因素,我想:如果爸爸不是出生在旧社会,如果当时不是国民党执政,如果那时去了香港没再回来,如果那时没有“四人帮”的祸国殃民,如果那时没有被遣送回乡,爸爸也就不可能跟妈妈结婚,也就不可能有我们兄弟姐妹,总之太多的“如果……”。

爸爸的晚年生活会如此幸福,是他的修行所致。在回家务农期间,他不怕苦、不怕累,任劳任怨,在劳动中改造自己,成为一个有文化能自食其力的劳动者。每天他早出晚归,只要发现在天间角落里劳作的,全村的人都知道是爸爸,因为爸爸不会用耕牛,也不会插秧,只能做些杂碎的农活,工分也是最低的。

在“文化大革命”那个荒诞到无以复加的时代,看过电影《芙蓉镇》的人都知道那时被打成“反革命分子”、“黑五类”们所经历的悲惨人生,爸爸所受的苦难真的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得了的,但爸爸从不怨恨或存报复之心。这是爸爸的慈悲心使然。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到处都体现出爸爸无限的慈悲,如行走在路上,只要他看到哪里路滑不好走、哪里的桥短了过不了河等等,他都会停下脚步,把它弄好再走;发现头顶有树枝或其他什么阻碍行人,他也要停下来把那些杂乱的东西砍掉才肯罢休。1997年底,脑血管硬化末期的父亲,心意已难以完整表达,昔日自由出入的语言被高血脂死死的摁住,行走极为不便,要人扶着才能勉强移步,有一次,我带他出去晒太阳,看到路旁有个石子,他就想抬起他那颤抖的脚把那石子移开。

 他爱学习,家里再穷,他都要从牙缝里挤出钱来,订两份报纸,一份是参考消息,一份是南方日报。生活上勤劳简朴,很难想象,他的一条内裤有4斤重,补了又补,补到不能再补了。

苦乐由心感受。爸爸能在最艰难困苦的日子里能找寻到生活的快乐,关键是他内在的信仰与智慧,这是他最重要的精神财富,也是我们永远可以从中得到受益的源泉。爸爸留给我们的精神财富是真正可依赖的无价之宝。不仅如此,他内心善的种子还会不断为我们带来丰厚的馈赠。

果成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