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终于开班了,历经一年半的读书会准备,看着班里师兄们熟悉的面孔,我心里很欢喜。
  “在社会上,从个人做事形成的‘我执’到团体做事形成的‘团体我执’,是非常普遍的,甚至佛教界也不例外。之所以出现这个问题,是因为我们常常分不清‘无私’和‘我执’。”—济群法师 《无我利他的实践》
  带班三个月,我有掉入披着“无私”外衣的“我执”中吗?当然有!
  开班前,一次次的实习辅导员培训中,我们一遍又一遍地学习辅导员的定位。我当时想,“把自己的位置放准了,一切都是因缘,带班时,我应该不会紧张的”。可当第一次带班,坐在师兄们中间时,我的心就开始忽上忽下,虽然面上带着微笑,心里却谨防大家提出难以回答的问题,暴露自己的不足。这个班是我从头参与创建,和个别师兄非常熟悉,这是“我的”班的感觉,不断在心里横冲直撞,我需要花费很大的能量一次次去把这种感觉给“看”起来。心粘着的能力真是任运,我看到了自己的“病症”。
  有一次和同期开班的一位实习辅导员师兄聊天,他说到班上有几位师兄提出不想学了,当时我也安慰了这位辅导员师兄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回过头却发现,自己心里居然有窃喜。原来不是我一个人带班会出现违缘,你的班上有想要退出的学员,那我班上有同样的情况,也是正常呀!我被自己的这种想法吓了一跳。我不是要修菩提心吗,不是要修平等心吗,为什么自己带的班有师兄生退心,我会积极创造因缘去帮助他,别的班的师兄生退心,我却窃喜。这“我的”“他的”的隔阂,就这样清清楚楚站在我面前。
  原来,即使我带病带班,即使我用心准备法义,即使我关心班级师兄,所有这些外在看上去那么无私的行为下,“我执”已经偷偷潜入。如果没有布萨的这次学习,我早已敌我不分还沾沾自喜。
  “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一方面是要加强修学,通过不断闻法和思维来调整心行;另一方面,则要有一套切实有效的机制作为保护。这套机制可以起到两个作用,一是像红绿灯,告诉你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二是像安全带,当你飘飘然忘乎所以的时候,把你及时地拉回来,而不是一头栽倒底。” —济群法师 《无我利他的实践》
  在实习辅导员培训期间,“模式”二字,是被提到频率最高的。模式的传承,也是辅导员带班中的一个重要任务。嗯,是的,是红路灯,是安全带,我更觉得模式是一把锋利的宝剑,战魔杀魔。从班级共修的方法,到自修的情况,我都在班级里一一落实模式,努力做到不增不减。有师兄提出说,小组共修可以每个人分配任务,各领题目,这样共修时可以提高效率。哈!凡夫真能自创模式啊(虽然师兄是好意),我得亮出“尚方宝剑”,让他们知道不可以!有师兄提出五分钟的分享时间太短,又有师兄提出在每位师兄分享后大家可以做些讨论,不行不行,“尚方宝剑”在此,谁敢乱改模式!我以为,我把模式传承得很好,我以为,我做对了!
  直到六月的布萨,反复读导师的这段话,我发现,我似乎把自己当成了红绿灯,模式是我,我就是模式。我手握“尚方宝剑”,看到的都是别人身上的魔,战魔战得忘乎所以,飘飘然!可学佛,首先是真诚,以佛法为镜,真诚地面对自己身上的问题,真诚地看到自己的病症。那把宝剑,斩的是自己的魔,战的是自己啊!我之所以拿着模式面对师兄,正是不知该如何去面对班级师兄们的困惑,没有把模式真正消化,真正理解,变成自己内心的养分;更没有用心去了解师兄们的困惑和困难,可以既尊重他们的缘起,又以自己的分享与他们沟通,而不仅仅是粗暴简单的以“模式不是这样的”来解决,方便快速。我雄赳赳气昂昂地拿着模式的宝剑,走在轮回的路上!想到此,汗湿衣襟!
  上周带班共修,看着围桌而坐的师兄们,心里生起无限的感恩。智维何德何能,在一个都市道场里,有这么多师兄用最珍贵的人生来陪伴我,让我不断看到自己的不足,让我不断看到前行的方向!阿弥陀佛,世人皆菩萨,唯我一人是凡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