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同喜阶段社会篇中,《⼋步骤三种禅修》是⾮常重要的两期法义内容,它是我们修学佛法能否受益的重要⽅法。可以说,⼋部三禅的运⽤贯穿在每⼀期法义的学习之中。
  在《⼋步骤三种禅修》中第三章节“观察修与安住修”,有这么⼀段原⽂:
  佛教中,关于禅修的⽅法很多。⽐如⽌观,是通过培养定⼒来获得观智;内观,是通过培养觉知来获得观照⼒;观想,则是通过想象来调整⼼⾏。三级修学⽐较重视观察修,这也是《略论》倡导的修学⽅式。通过听闻法义,运⽤理性思维,建⽴对世界的正确认识。
  这段法义⾥⾯涉及“⽌观”“内观”“观想”“观察修”这⼏个内容。可能有些师兄会觉得不好区分,或是容易混淆。结合法义中的解释和导师的⼀些开示,对“观想”“观照(内观)”“观察”这⼏个名相的理解做个粗浅的分享。
  ⼀、观察:通过听闻法义,运⽤理性思维,建⽴对世界的正确认识
  “三级修学⽐较重视观察修”,从这句话我们可以把握到,三级修学是以观察修为重点。观察修是建⽴在听闻法义和理性思维的基础上,进⽽带着佛法的义理去观察世界,重新建⽴认识。
  ⽐如,当我们学习了“因缘因果”和“缘起性空”两个重要的佛法义理,这时候我们就可以带着这两个佛法义理来观察世界。我们观察周围的⼈事物,是不是其存在和败坏都是因缘决定的?除了这些条件的组合,我们是不是找不到真实不变的存在?每个⼈都是由不同的器官、细胞、神经、⻣骼、肌⾁等元素组成,每个零件的健康程度都在不同程度上影响着我们的⽣命⻓短,决定了色身败坏的速度快慢。如果遇上了⽆常,可能我们这个身体的败坏是瞬间的。我们⽣命中的每⼀件事情,都会经历发⽣(成)、发展(住)、减弱(坏)、消散(空)的过程。再巨⼤的烦恼,再锥⼼的痛苦,再美好的记忆,再庞⼤复杂的项⽬……都是条件的聚合,物品也是如此。
  通过不断的观察和印证,我们开始建⽴新的观念——没有独存、不变的⼈事物存在,万事万物都是由条件决定,都是众多条件暂时的和合。⼀旦依据佛法树⽴正⻅,认清真相之后,我们就要不断摆脱错误,重复正确。这就是依据佛法正⻅进⾏的观察修和安住修。
  以我们熟悉的电脑或者⼿机操作界⾯作为⽐喻,观察修好⽐是选择按钮,⽽安住修则是确定键。我们经由判断进⾏选择后,给予操作⾏为⼀个确定的指令。在《⼋步骤三种禅修》中导师指出,我们凡夫⼼的形成也是建⽴在观察修的基础上。当我们需要重新建构⾃⼰的⽣命操作系统,就必须听闻和思维佛法正⻅后,将其植⼊我们的观念中,这是淘汰原有的凡夫⼼操作系统的前提。
  ⼆、观想:通过想象来调整⼼⾏
  同喜阶段反复训练的慈⼼禅修,主要是根据《慈经》随⽂⼊观,这⾥的“观”有⼀层含义就是观想。从⾃⼰开始,观想到⽗⺟、亲戚、朋友、同修,进⽽不断扩⼤观想范围,到⼗⽅的众⽣,到⼀切陆地上、⽔中和空中的众⽣。这些对象并不实际出现在我们的⾯前或者周围,这就需要借助观想,把他们包容进我们的⼼量之中。
  除此之外,四⽆量⼼也是需要观想的。愿诸众⽣,也就是愿每⼀位众⽣,不管我们看得⻅还是看不⻅的众⽣,是帮助我们的还是伤害我们的众⽣,都属于四⽆量⼼的观想范围。
  同喜阶段末期会接触到的七⽀供,同样需要建⽴在观想的基础上。因为普贤菩萨的愿⼒是以尽虚空遍法界为所缘境,如果不借助观想,我们很难和普贤菩萨的⼤⾏形成共频。因为我们的认知、视野和⼼胸都是建⽴在⾃身过往所经历的教育和书本所学内容,都属于有限的知识。从这个层⾯来说我们是没有办法认识⽆限的,⽽观想则可以帮助我们打破思维上狭隘的桎梏。这⾥需注意的是,观想的前提还是基于佛法的义理;若是离开佛法的义理进⾏所谓的观想,本质上就是妄想。
  《慈经》的要点在于“愿我⽆敌意、⽆危险,愿我⽆精神的痛苦,愿我⽆身体的痛苦,愿我保持快乐”,这句经⽂本身就蕴含着佛法的义理:因为众⽣都有离苦得乐的需求,因此把这样⼀份共同的⼼愿推⼰及他,对每⼀个有情建⽴好感,给予关爱。
  例如,现实⽣活中,众⽣可能会突然做出不合乎我们想法或者预期的举⽌。这就需要我们建⽴⽆常的观念,同时卸下⾃我的三种感觉,运⽤缘起法去接纳每⼀个众⽣基于他们⽣命积累所形成的观念、⾏为。缺乏对佛法义理的观察修,我们对这份慈⼼愿⼒的观想修便会显得单薄⽆⼒。
  同喜阶段念诵七⽀供,可能是根据⾃⼰原有的观念进⾏肤浅的理解,或者只是随⼝这么念⼀念。但是学到《略论》道前基础的加⾏修法,我们会通过导师的开示,对七⽀供的架构、义理、境界有了全新的认知。这时候重新读诵七⽀供,我们观想的所缘境也会相应地扩⼤,不仅诵读的时候能够感觉到⼒量,⾃⼰的⼼⾏也随之提升。所以,建⽴在听闻佛法基础上的观察修,是观想修开展的前提条件。
  三、观照(内观):通过培养觉知来获得
  ⼩学⽣写作⽂的时候,可能会感慨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写的题材,每天都是两点⼀线重复地⽣活着……根源是他们陷⼊了对周围环境变化的钝感之中,没有捕捉到⽇常⽣活中那些鲜活的细节。同理,不少师兄会经常感慨不知道如何分享当期法义,同样是对⽣活产⽣了钝感。这时候就需要对我们的起⼼动念和每⼀个⾏为进⾏细微的剖析。
  在学到《百法》“作意、触、受、想、思”的时候,那天交流结束我回到家中,⺟亲备好了两盘⽔果放在饭桌上,⼀盆是苹果,离我近些,⼀盆是⻄⽠,离我远些。当时我拿起⽛签,毫不犹豫地扎了块⻄⽠往嘴巴⾥⾯送。咬下去的那⼀刻,我意识到了⾃⼰的⼼念起伏——因为对⻄⽠⼼存喜好,⽽对苹果⼼存不喜,所以我才会有舍近求远的动作,贪和嗔在吃⽔果的这个对境中就暴露了出来。结合当期法义的作意、触、受、想、思,我明⽩了遍⾏⼼所的运作可谓刹那之间,其速度完全超乎我的意料。通过此事我进⽽思维,如果没有对⾃⼰的⼼念产⽣观照或者觉知,那么我就是在不知不觉中不断地重复着贪嗔痴的⽣命品质。
  ⼋步骤的第五步:学会⽤佛法智慧(正⻅)重新审视⼈⽣,指导⼈⽣,解决现实问题。先决条件是让佛法成为我们⽣命的操作系统,进⽽才能运⽤佛法的观念,在⽣活中建⽴正向⼼态。
  例如,很多⼈也觉知世间的⽆常和痛苦,但是因为没有佛法的正⻅,便会陷⼊到⾃⼰固有的思维⽅式之中。依据⾃⼰内⼼的喜好,选择⼀些世间上的知识、⽅法或者是⼼灵鸡汤,来指导⾃⼰;或者通过不断获取物质来抗拒⽆常,或者通过不断追逐快乐来摆脱痛苦,妄图通过这样的努⼒获得⽚刻的宁静。看⻅了问题,却因为没有正确的解决之道⽽导致问题的加重,终归是在轮回的道路上渐⾏渐远。想要通过培养觉知来获得观照,前提也是建⽴在观察修的基础上。有了观察修的基础,我们再不断地训练内⼼的敏锐,就可以时时刻刻借助周围的环境来修⾏。
  四、结说
  在导师的开示《让每个当下成为修⾏·⼆⼗⼀》中,有这么⼀段:当我们深刻认识到轮回本质是痛苦的,认识到痛苦的根源在于凡夫⼼,就会确信,如果不解决凡夫⼼,麻烦是没有尽头的。怎样解决?必须选择出离⼼,摆脱由迷惑烦恼形成的轮回⼼理。进⼀步,还要选择和发展菩提⼼,建⽴利他的悲愿。这是弱化我执、改变⾃我中⼼的关键所在,也是成就慈悲不可或缺的。本着这样的愿⼼,我们要在⾏禅过程中,观想⾃⼰正带领六道⼀切众⽣⾛向觉醒。同时安住当下,通过对专注的训练,培养觉知⼒和观照⼒,这是开启空性慧的前提。这样的话,经⾏不仅可以⻓养世俗菩提⼼,还能导向胜义菩提⼼。
  认识到轮回的本质是痛苦,认识到痛苦的根源在于我们的内⼼,进⽽为了摆脱痛苦⽽生起出离⼼,再进⼀步生起带领⼀切众⽣出离的菩提⼼。这⼀连串观念的建⽴,需要对《略论》⼼⾏站点进⾏完整、准确、透彻的理解。
  带着这样⼀份理解,对我们的⽣命和所处的世界不断进⾏各个⻆度的思考,形成相应的“念死”“念苦”“念三宝功德”“发出离⼼”“发菩提⼼”等⼀系列有次第的⼼念,并且使⼼念得到不断增⻓⼴⼤,就是观察修。
  在⾏禅的过程中,同样离不开观想修和观照修。从观察修到观想修,再到观照修,这些⽅法都是为了帮助我们开启空性。可以发现,其中最为根本的部分就是观察修。如果没有观察修作为基础,我们的⾏禅就会流于形式,仅仅只是通过外在的⾏为,使⾃⼰的妄想暂时得到⽌息,这样只是对烦恼进⾏封存⽽⾮消解。⼀旦离开禅修的环境,回到世俗之中,内⼼就会再起波澜。
  导师在《佛法修学次第的思考》⼀⽂中提到:能够正常思维的⼈就能观察修;具备想像⼒的⼈就能观想修。当然,观察修和观想修虽对学⼈要求不⾼,但也必须具备相应的正⻅。如是,才能通过如理思维或观想,安住于正念正知中。对于学习教理者,多运⽤观察修,通过思维所学法义来调整⼼⾏,是⾮常好的学修结合的⽅式。
  这段开示将观想修和观察修做了简明扼要的区分。观察修是以理性思维为主,观想修以想象⼒为主,但都离不开对佛法正⻅的闻思。听闻和思维,是佛法成为我们⽣命操作系统的关键,当佛法成为我们的观念,我们就要不断地训练⾃⼰去运⽤它观察世界,使佛法融⼊我们的⽣命之中。闻法就好⽐拥有了⼀辆汽⻋,⽽观察修则是把汽⻋发动起来,带着我们去感受⼤千世界的景致。如果没有积极地发动,我们付出再多的努⼒,只不过是获得了⼀辆汽⻋的外壳罢了。
  所以,观察修是佛法正⻅转换为自己观念的要领,观想修是对所缘境的想象,观照修是⼼⾏觉知的训练,观想修和观照修都需要以观察修为基础。从三者的关系来看,我们会进⼀步明⽩为何三级修学强调观察修了。想要摆脱⽣命的迷惑和烦恼,就必须通过听闻佛法后进⾏如理思维,以此不断进⾏观察修和安住修,才能摆脱惑业系统的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