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明国学讲堂第十六期讲座

文│普明   图│悟舸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这曲曾传唱大江南北的《送别》,在幽幽的洞箫声中缓缓流淌……乐音刚落,温婉优雅的主持人悟莲师兄引着书友契入本期普明国学讲座的主题——直以佛法演书法,弘一大师晚年书法鉴赏。
  弘一大师出家前是民国著名音乐家、美术教育家、书法家、戏剧活动家,是中国话剧的开拓者之一。出家后“百艺皆废,唯书法不辍”,持律精严,将佛法与书法相结合,最终形成独特的“弘一体”。其书法朴拙圆满,浑然天成,品逸格高。
  基于书友们对弘一大师的敬仰,以及对弘一体鉴赏的浓厚兴趣,普明国学讲堂迎来了今晚的主讲嘉宾——弘一大师的研究学者、书画家张一德老师,为我们奉献一堂精彩的讲座。

  张老师多年来潜心于弘学,特别是对弘一大师在厦门的这段历史进行了深入研究。他说弘一大师的历史地位,应该放在中国文化史上进行观照,能够在宗教文化和文学艺术史上二者兼通者屈指可数。弘一大师深受大家的敬仰,又跟厦门有殊胜因缘,这是我们厦门人的福报。

  紧接着,张老师赞叹,弘一大师具有艺术文化特质的同时,又兼有宗教特质。并告诉我们弘一大师对人类文化的一些开创性创造,以及他对中国文化和书法史的贡献。
  不管是出家前还是出家后,弘一大师的书法都是他生命历程的展现。他出家后脱离尘劳,书法却不离其身,终身相随相伴。把书法作为佛法的方便之门,自利利他。他书写佛语广结善缘,以书法不断完善自身的修行。随着持戒守律,书风经过酝酿、流变、聚集、蜕变、蕴籍,终于独创离尘的书法——弘一体。
  对大师的书法,可以从早、中、晚三个时期进行鉴赏。出家前后是最大的分水岭,出家前是世间书,出家后是世出书。
  早年时期(1880-1918年)
  临摹学习,师法古人,五体兼备,碑帖皆善。
  中年时期(1918-1928年)
  写经养真,华严圆融,扬弃雄强,酝酿变革。
  晚年时期(1929-1942年)
  一心念佛,一门南山,恬淡静穆,弘体道境。

  弘一大师出家后的书法,经历了中、晚两个时期。大师中年时期的书法,分为前期书法(1918-1923年)和后期书法(1923-1928年)。前期是对早年书法的延续和改变,后期是对自己书法的探索和变法。1923年,大师接受高僧印光法师的规劝:“写经不同写字屏,取其神趣,不必工整。若写经,宜如进士写策,一笔不容苟简……”书法心态,从游戏放逸走向毕恭毕敬,走向一心一意虔诚内求。大师在这五年的探索变法期内,借鉴魏晋的楷书取代原有的北碑习气,逐渐脱去古人痕迹,使内蕴充实,形成自己的风格。

  大师晚年时期的书法,可以分为形成期和成熟期。弘一大师1928年冬来到厦门,于思明购得索靖《出师颂》影印本,此后他对书法的方向和定位逐渐明确起来,书体和书风也产生蜕变。结构从方折多、字扁平,逐渐向上宽下窄瘦长形的“弘一体”演化。书风表现为,从整体上推陈出新,走向疏朗圆润,起收笔的锋芒已渐渐化去,代以简练、含蓄,并配以纯厚劲健的中实线条,显得高古、清逸。大师自己也表示:“朽人之字所示者,平淡、恬静、冲逸之致也。”
  随着大师在闽南弘法弘律的行迹,越接近晚年时期,“弘一体”则更突出了独特的老、简、淡、瘦的风格,书写也更为冲逸平淡,不求意趣,笔画火气全无,书风质朴沉缓,心态镇定、从容、恬静。大师说:“余字是法。”他强调书法当如佛法:静、逸、古、穆。大师晚年的“弘一体”,具有很高的审美境界。书道的发展演变,最终是以人格道风的圆满成就来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