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修行方法,归根到底都是用来帮助我们调整心行的,学佛的关键在于发心和用心。善用其心的前提是有所觉察,可多数时候我是活在不知不觉中,任由凡夫心操纵。
  舍友有一天说:虽然你没有做过伤害我的事,没有说伤害过我的话,可无形间的距离感令我有些小受伤。我的第一反应是:EXCUSE ME?委屈、不满瞬间涌现。委屈的是,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总是尝试去理解和体谅她,不管有多么在意自己的时间,每次她生病或需要情绪垃圾桶时我都选择伸出援助之手。不满有二:一是觉得她没有理解我,我需要时间和个人空间静思来获取能量。二是我觉得她对我的要求永无止境。她希望我可以成为她的支撑和依靠,给予无微不至的关爱。我纳闷了,为什么不能像我一样节能减排,自己消化和解决负面情绪?
  我觉得自己也被伤害了,她把我的付出当作理所当然,并索取得越来越多。当时有个邪恶的念头:以后冷漠地对待她。我后知后觉,发现原来出现过这个念头。即便没有付诸行动,但每一次的起心动念会在无意识间演变成语言和行为,甚至累积成心态和人格。意识到它的严重性后,我决定好好探究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心念。
  心识像一间房子,阿赖耶识是地下室,意识是客厅。地下室里有一片土壤保留着所有种子,有愤怒、悲伤、理解、慈悲、爱等等。直到听到、看到或一些事触及其中一颗种子,它就会成长,在意识层面显现,进入“客厅”变成心行。委屈、不满的种子浮现是一种惯性,它希望跑到客厅来让我看见,但是我本能地拒绝。一开始我不承认它的出现,并用其他理由来合理化自己的抗拒。比如:我觉得是她有问题,我会出现这些反应也情有可原吧。
  每一个人内在似乎都有一位年幼且受伤的小孩,为了保护自己,防备将来再受痛苦或创伤,把痛苦的感受、记忆深深地埋藏在地下室以忽略它的存在。可它在呼唤,希望被看见。
  心理学认为,委屈和不满,源于害怕被否定,这件事只是一个缘、一个现象,它触发了童年某一次经历的遗留感受。反应强烈是因为年幼时认为被否定意味着不被爱和没有价值。从佛法来讲,凡夫心会本能性地想维护自我的重要感,因而产生各种保护机制,比如不接受和冷漠。当有所觉知并不产生对抗时,我需要做的是拥抱内在小孩,静下来邀请它的显现。我知道痛苦在我体内显现,你好,我的痛苦!告诉它每一个人都是独特的,都是自性圆满的,价值感不是依靠外界来获取的。所以不用害怕被否定,那只是一个标签。也不需要拿起武器去捍卫自己的重要感。
  当意识到烦恼只是我个人问题时,不再害怕去面对舍友,在她需要时我能更有耐心地去倾听和陪伴。心改变了,世界似乎真的会改变。在最近一次谈话中,她说意识到自己有很多问题需要改正,觉得自己也被束缚在恶性的心理循环中,很苦。她很感恩我一直以来的耐心倾听、理解和陪伴,决定加入修学。
  最近我在玩曼陀罗绘画疗法,图画是心理状态的投射。我在内在世界里能量充沛、安全、自由,但我建立了一层层严密的保护围墙。保护的外壳让内在小孩隐藏起来,并让我产生错觉,以为不敞开就不会受伤,不暴露就不会被辜负。然而它的代价是,外界的温暖和精彩统统被阻隔,壳里的安全也会变成真正的绝望和死寂。
  我的新年愿望是尝试推翻看似保护实际是禁锢的围墙!我相信,当我全然敞开时,最先进来的不是恐惧和伤害,而是光和爱,因为光速最快,爱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