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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道汐 图|李冉  朗诵|觉玲、观悟

  儿子:
  这几天,家长群里都在讨论学校即将举办“成人礼”的事,我才突然意识到,你已经长大了!高三,承载着整个少年的重要成长历程,也许功课繁重得来不及回头看,然而抬起头,就是未来!
  儿子啊,你怎么就长大了呢?
  前不久我们还聊起小时候妈妈打你的事情,你轻轻地说不记得了,脸上露出腼腆的微笑。这样温暖的笑容,真真地让我怔了一下,随即心上一紧。
  儿时的你调皮好动,却乖巧、阳光,是个很讲道理的孩子。从小到大,你和老师、同学们都相处得很好,院子里看着你长大的大人们都赞不绝口,我们做家长的还真没操什么心。可在我心里,一直有几个画面挥之不去,每每想起来,都特别自责。

  那时候,你大概三四岁,有一次我收拾房间,见到我整理保存的一叠资料被撕了几个口子,突然间火就冒上来了,这是我很不容易收集起来的资料,于是劈头盖脸地呵斥你。喊叫了一通后,我还不解气,竟然自己把那叠资料撕得更碎!然后扔下你和一地的纸片,走出房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气过了些才发现,房间里没什么动静,你也没有出来过,我赶紧跑过去,猛然推开门,眼前的一幕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小小的你坐在地上,旁边放着胶水,几张碎片歪歪扭扭地粘合在一起,小小的脸上满是鼻涕眼泪,嘴里还在委屈地抽泣,“我把妈妈的资料撕了,我把它贴起来……”
  现在每每想起这一幕,我的心都如刀剜一般地疼:那是一个多么丑陋可怕的母亲,对一个还不懂事的孩子发这么大的火;而那个小小的孩子,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却在默默地弥补着自己的“过失”,埋怨自责。

  我把你抱起来擦干净,安慰了几句,你就破涕为笑了。傍晚带你出门骑小单车,到了一条宽的路上,你突然跟我说:“妈妈,我跟你说句话”,然后噌的一下加紧踩了几步。小车飞快往前跑,你的声音飘在空中,“妈妈,今天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妈——妈——”
  我跟在后面,看到你欢快的背影,心底五味杂陈:你是个多么天真无邪的孩子,面对莫名暴怒的母亲,用最纯真、智慧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情感,听不出一丝怨恨,饱含着爱与期待。这一幕过了多少年,还深深地震慑着我的心!
  儿子,也许你早已不在意妈妈曾经发过什么火,但是我记得:在你很小的时候逼你写字,在你晚上功课偶尔没有完成就用铅笔敲打你,在你对世界好奇探索的时候那么没有耐心……你知道吗?现在我有多么后悔与自责,如果妈妈早点修学佛法,就不会这么简单粗暴,任由自己的坏脾气随时爆发,让幼小的你受那么多惊吓和委屈。
  儿子,转眼你已经长大了,虽然你一直在我身边,但是我对你的陪伴有多少呢?高中后,你只有周末回来,但很多的时候我总是因为各种义工行,匆匆地出门,匆匆地回。虽然我也记挂着给你们做顿饭,但是总是做不好。终于有一天我喊你吃饭的时候,你忍不住说,“妈,你每次说等你回来做饭,都要两小时。在学校我12点吃完饭就能休息了,现在反而饭也没吃上,觉也没睡成。”我一看,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儿子,因为我对你们的陪伴少了很多,每每看到你和爸爸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很安慰,爸爸喜欢“带”着比他还高的你出门逛街、吃饭,和你进行“亲切友好的谈话”。我并不觉得被冷落,反而很安心。但是有一天你跟我说:“妈妈,我看你现在倒是活得挺好的,我不担心。你知道爸爸的压力有多大吗?我回来也想好好休息,但是为了陪陪爸爸,我都会跟他出去,陪他聊天,因为,有时候我看到他觉得心疼!”当我听到你说这话的时候,心里觉得特别惭愧,特别难过。
  儿子,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就长大了,十七年来的点点滴滴,你给我们,给周围的人带来多少欢乐与喜悦啊。从小到大,你不仅和“好孩子们”相处得好,还特别和那些调皮捣蛋或者成绩落后的同学也玩在一起,我几乎从来没有听你说过别人的坏话,哪怕是发牢骚。从小到大,班主任的评语里,总是有一条:你开朗上进,是特别让人放心的孩子。
  儿子,你果然长大了,中学以来,面对各种挑战都积极应对,喜欢探索书本中自然和宇宙的奥秘,常常在脑海中盘旋庞大的思维计算,实在想得脑袋发热发晕的时,会拍拍头皮屑自嘲道:瞧瞧这些“智慧的灰烬!”。每次我为你做些什么,你总是一脸满足和幸福。虽然是大孩子了,每次回校,都会友好地拥抱爸爸妈妈……紧张的高考备战期,功课压力那么大,你和同学们依然每天笑得阳光灿烂,无论是绞尽脑汁地刷题,还是争先恐后地跑操,你们的勤奋刻苦与坚持,是给老师和家长们最大的安慰与信心。
  学校的“成人礼”是一次非常庄严的仪式,虽然你并未足岁,但是一样意义非凡。我突然想起来,其实很久没有给你好好过个生日了,借着这个殊胜的日子,我和爸爸商量,为你庆生!佛法里说,孩子和父母的缘分有四种,我想,你一定是那个善根深厚来报恩的孩子!青春的序幕正在拉开,妈妈不知道送什么给你,权且将这篇文章,作为礼物吧!
  祝福你,亲爱的儿子!
  ——歌曲《最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