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老病死,四大不调,求不得,爱别离,怨憎会,焦虑,恐惧,不安,贪婪,嗔恨,嫉妒,对于这些苦,我也许天生就敏感。每天它们像车轮一样,混合在一起碾压我的神经。
  和投资人开会前会焦虑、恐惧,开会后会嗔恨、不安。吃好吃的东西时会贪婪,吃完后又担心长胖。买东西前,欲望满满,买完后又后悔,感觉浪费。
  2006年,那时我和我家师兄还在恋爱阶段,他被派到澳门工作,要一年。得知这个消息,我心里不太愿意,但这次工作机遇很好,也不想他因此放弃。待他真的走了之后,我每天加倍地焦虑和难过,搞得他也不开心,最后不到两个月就辞职回了北京。后来他去的好几家公司,每次团建如果要去国外,我就会很焦虑,大部分时候他都会推掉不去。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害人害己。这是爱别离。
  就在我写这个分享稿的时候,同事找我,问我一直在调理的那位中医的联系方式。一位我们共同认识的朋友,也是她的室友,被检查出甲状腺结节钙化,这个情况有较大几率是恶性肿瘤。那位朋友昨天半夜拉着她聊了很多。我非常能理解她的焦虑和恐惧,上次我检查出乳腺结节的时候,体会到了那种死无定期的恐惧感。还有,这么多年,我一直没办法好好坐飞机,总担心会有什么发生,后来心俪师兄说,这就是死亡焦虑。
  以上是苦。
  这些苦推着我们在轮回中受生,因为我们的无明,把世界当作是永恒不变的,包括我们喜欢的、我们的生命。所以我们会去爱,去取,去造业和有,这是我们产生轮回的原因。
  此是集。
  遇到正法和善知识,我想是我这一生最最感恩和开心的事。进入三级修学后,导师说视频至少看三遍,那我就看四遍。看法义觉得很受益,我就去西园寺把能请的法宝都请回来。没有时间看,就不去上班,编各种各样的谎言,告诉同事我去见客户了,我在家写开会的稿件。
  小组共修的时候,也执著地希望按照我所认为的模式进行。那时候,郑师兄说,要留一些时间讨论正见,我说不行,要把法义梳理清楚,梳理法义就是在梳理正见。每次共修完,我都会去复盘,今天的共修到底有没有收获,收获了多少,如果收获不多,就想下次一定要建议师兄们怎样怎样。我明显地发现,在这个过程中,内心收得越来越紧。
  导师说,很多人学了佛觉得自己很有优越感,这比不学佛更可怕,因为这不但没有解决之前的我执,还多了一种执著,就是法执。我用这个法执绑缚自己,也给其他师兄带来了压力。佛陀说,灭的状态,是涅槃寂静,那是一种高度的寂静和喜悦。我发现当我法执深重的时候,世间的贪嗔痴并没有减弱,还多了一份对佛法的“贪嗔痴”,这样反而在造更多的业。
  学佛前,我家师兄不止一次地跟我说过,我是一个很强势的人,别人一定要按照我的理解和思路来。
  面对自己的迷惑和烦恼,生活中处处是陷阱,一不小心就造了业,连修学也不例外。
  佛法就是苦和苦的止息。我要辨明什么是苦,了解什么是苦生起的原因,更重要的是,我要辨别出苦熄灭后的正确状态,用八正道来指导修学。严守五戒,也许能比较容易做到正语、正业、正命。修学上,如何理解正精进,对我来说很重要。法义上说:观身不净,观受是苦,观心无常,观法无我。观身不净,就是不再执著自己的外貌、身体、病痛,乃至生死。观受是苦,知道一切诸行皆有漏,这个受就是爱的所缘,若任其发展,只会被爱和取裹挟,进入无法脱身的轮回。观心无常,心念来来去去,被境所转,而我们由此生起的焦虑、恐惧、不安、贪婪,都是没有自性的。观法无我,是我要特别重视的,我看到的,我学到的法,是带着我有漏的知见得到的,我以为我看到了,我以为我学到了,然并不全然是佛陀看到的,证到的。既然目前还是有漏的,那我就更没什么好执著的,证悟空性之时,连法都要放下,何况非法。
  张爱玲说,她在爱情里面愿意低低的,直到把自己放到尘埃里。我发愿在修学路上,为了对治我的我慢和法执,我也愿把自己放到尘埃里,上面再加50米高的垃圾堆,再有劳各位师兄们,每人上来踩两脚,我想我就能离那条解脱的古仙人道更近些,感恩师兄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