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修学班委共修研讨的话题是:如何在班级共修时提升分享质量,自利利他?
  非常随喜大家,这个题目很有意义。我侧面了解过一些师兄退出修学的原因,其中重要的一点是:感觉同修们的分享流于形式、浮于表面,自己没有从中得到启发与鼓励,从而导致自己的分享也越来越不用心,没有质量……于是形成恶性循环,最终退失了信心道念。所以这次研讨是很有价值的。

一、提升分享质量的前提

  在讨论如何提升分享质量之前,有几个基础问题同样值得思考:我们修学的重点在哪里?我们共修的意义是什么?
  第一,扎实开展闻思修。绝大多数分享质量不高的原因,可能并不在于不会分享,而是没有踏踏实实地开展闻思修——闻思遍数不够,或是闻思时不是用很大的专注力用心在闻思,只是完成任务地去看。如此一来,分享流于表面也是一种正常的结果,这是因为“因”没有种好,而不是没有掌握分享方法。这一点值得我们警惕。
  第二,要真诚不要套路。什么叫套路?共修久了,很多师兄的分享已经成了一个定型:提纲复述一遍,然后结合自己生活的一两件小事,最后忏悔一下最近不精进,下一步还要努力……八股文式的,并不是由心而发。实际上,我们每个人如果用心体会,都可以感受到分享的师兄在这一周有没有认真闻思,在法上有多少体会,他流淌出来的是不是一种喜悦或精进的状态——这都是言辞之外会展现出来的信息。我们要提防自己共修流于疲沓,为了分享而分享,导致最核心的东西——真诚、发自肺腑的内心流淌——渐渐没有了。这也是我们共修分享没有生命力的一个重要原因。
  第三,明确共修不是以分享为导向。所以我们不要把分享的问题看得太重。有的师兄对于分享压力很大,很紧张,这个紧张也是一种烦恼啊,并不是修学的目标。另外,如果我们以班级共修分享作为整个一周修行的重点,容易本末倒置,甚至会培养一种贪名的心:如果觉得自己分享得很好,就松一口气,很满意;如果分享得不好,就压力很大。这其实与修行背道而驰——分享好时容易形成慢心,分享不好时可能渐渐躺倒,干脆不再提升自己,也会演变成懈怠。
  共修和分享只是我们修学提升和检验的一个手段、一次头脑风暴。要发挥这样的作用,需要让我们的心在比较放松的情况下自然地流淌,才会产生相互间的碰撞,达到形式本身的意义。如果我们把这个名、这个分享看得太重,会使大家都很紧张,压力很大,气氛很肃穆,那么我们就被这个形式给束缚住了,反而对修学没有帮助。

二、把握共修分享的要点

  在明确了这几个前提的基础上,我和大家讨论一下如何做更有效的分享,能够令自他受益。
  我们都知道,导师开示分享时,重点谈了三个方面:一个是谈理解,一个是谈运用的心得,还有一个是谈疑问。虽然都知道是这三点,但大家分享时往往还是很机械。都存在哪些问题呢?我们一个一个来讨论。
  (一)谈理解
  谈理解要把握两个重点:一是要围绕法义的核心要点,明确当期修学的目标;二是要沿着法义的靶向做正思维,而不是胡思乱想。
  我们先谈谈第一点——把握重点。这期法义的核心目标是什么?导师引导我们达成怎样的心行?只有把握好方向,我们才能知道,自己理解的是不是重点。比如大家比较熟悉的同喜班《佛教如何看世界》,理解的重点是让我们能够打开心量,打开世界观,对缘起法有一个新的认识。而实际情况中,我们很多师兄往往把重点放在三界、器世间的很具体、微小的支分或概念上,纠结不已,想不通。当大家把所有精力都花在这些问题上,就会“只见树木,不见森林”,对整个一期法义反而搞不清楚了。再举皈依三宝的例子,重点是要理解三宝的品质:如佛陀的品质是什么?它不只是一个智慧、慈悲的概念。智慧是一种什么样的智慧,在我的心中能不能找到影子?慈悲是一种什么样的心行,我心里有没有慈悲的基础?我能不能通过切身体会三宝的品质,进而生起一种敬仰、追慕的皈依之心?这才是重点。我们大家很容易在支分、细节上打转转,而没有回到这期法义的核心目标,也就是我们应该生起怎样的心行,应该如何调整心行,我在这个方面有什么理解等等。
  第二点是要沿着法义的靶向做正思维。这个怎么理解呢?就是我们的思维要“顺着佛法指引给我们的方向”。之前带班到《大乘百法明门论》,开篇讲佛陀立论的殊胜,整个立论都是围绕“一切法无我”展开的。根据这个靶向,我们应该去深刻忆念和理解“一切法无我”,去发现立论的每一个支分都是为这个目标服务。但有的师兄会想说:佛法的这个逻辑很严谨,我要学习佛陀说法的逻辑。你说他的思维对不对呢?并非不对,但他不是沿着法义的目标靶向去做一个正思维,而是已经偏离了佛法引导的主干道,走向了岔路。所以我们说,跑题不一定是离开了当期法义。与法义沾边的胡思乱想、发散性思维等,一旦不能与导师开示的方向保持一致,其实就已经是跑题了。
  一旦我们在自修时把握了重点和目标,又能沿着法义的靶向去做正思维,内心必然会产生一个境界,或者叫体悟,也就是认识的改变。共修时我们可以把这样一种内心的流淌分享出来,而不是停留在:我知道了什么概念,理解了,懂得了。其实,“理解,接受,运用”的这个理解,绝不是概念层面的理解,而是把握到了这个法所说的本质、重点,它与我们心相应的这个部分。
  同时我也主张在使用辅助材料时要抓大放小。现在我们辅助材料非常好,非常细致,但我们使用时,主要是把握这一期的核心目标是什么——这个要非常明确!具体到每一个支分,我们还是要有自己的认识和理解,不要被辅助材料完全束缚住,更不要演变成一种口头禅、背公案——大家分享都变得是一个样的,都是照着辅助材料扒一遍,每个人说的话都差不多。一方面,你判断不出每个人的理解有什么区别,因为都是标准答案。但我们自己的心到底理解到几分?这就是自欺欺人了。另一方面,没有碰撞、众口一词的共修,价值几何呢?这种形式还能承载修行的本质吗?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去总结和思考的。
  (二)谈心得
  如果我们前面认真闻思过,把握了重点和目标,有了观察修和安住修,理解就不会局限在法义本身,而会自然而然把这个观念带到生活中,会有运用的心得。还举《佛教怎么看世界》为例,如果我对法义思维得很充分,就会看到生活当中一些事情确实是:果从因生,事待理成,有依空立。包括我们今天坐在这里共修,也可以分析:它是不是果从因生,因是什么;是不是事待理成,这里的道理是什么;是不是有依空立,它是怎么来的……缘起法的原理其实无处不在,我们可以在生活当中做观察,这样共修时就可以谈对这个观察的体会或者经验。又比如,我们结合《佛教怎么看世界》会觉得,现实生活确实是沧海一粟啊,所以我们就会有一种比较看淡、放轻松的心态,也可以把这样的心态,跟大家做分享。再如对三宝功德的观修,我们会感觉,有的时候“觉正净”的力量会在心中涌现出来,我们会为之震慑,当下内心念念都是正念,这个体会我们要跟大家去做分享。
  总之,我理解谈心得的核心是谈认真闻思后把这样的观念带到生活中所形成的认识,或者说是谈我们止观的经验和体会,给别人做参考:某甲是这样观修的,从而生起了这个心;某乙是那样观修的,却没有很强的感受,我们大家可以从中吸取经验,这才是我们共修最有价值,最有意义的部分。比如,念死无常大家都在念,有的人念得很好,分享起来特别生动,自己也确实生起了紧迫感;有的人念得不好,或者渐渐疲沓了,我们就要在一起讨论:你用了什么方法?可能有的人是通过高度专注地思维观察,有的人是通过助念帮他生起了这样一个心,等等;反过来,有的人会反思到自己没观起来是因为最近心非常散,不能把心聚焦在法义上,等等。通过讨论观修、运用的经验,大家可以互相研修,怎么把这个念死观得更好。
  但是,我也看到很多师兄,特别是同喜班的师兄,谈心得往往喜欢拿生活当中的一件小事开刀。举事例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这个事例真的是从当期法义中相应而来吗,还是生搬硬套的?瞎结合其实蛮头疼的,为了运用而运用,非要把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跟法义照一照,像小学二年级的作文一样,没什么力量,也没有把法义结合好。我觉得,“举事例”并不是谈心得的一个必须,重点还是要把我们用正见指导观察世界得出的这些认识、体会谈出来。如果确实有一个现象,让我对这个法有了更深的体会,当然可以谈;如果没有,也没必要非把扶老奶奶过马路、给乞丐布施两块钱之类的事情每次都掏出来讲。
  (三)谈疑问
  谈什么疑问呢?现在大家谈疑问,更多是理解上的疑问:比如概念的疑问,或者法义没吃透的疑问。这当然也有必要,但是我觉得价值不是非常高。真正谈疑问的核心,应该是在我们止观运用上的疑问。落实“八步骤三种禅修”,关键要把这一期法义转化为自己的心行:如果我观不起来,为什么观不起来;或者我观得不到位,我是不是观的有偏差了?这才是最有价值的疑问。
  班级共修能不能讨论到这么有价值的问题呢?这取决于大家自修和小组共修的质量。从我带班的经验看,如果大家自修能更卖力气、把法义吃透,小组共修时能把理解的问题基本解决掉,这一周又能在止观上有一点实践和体会,那么班级共修时,就可以把重点放在止观经验的分享和讨论上。你看,这个多有意思,多有现实指导意义,可能大家都会得到很多的启发!反之,如果大家自修都流于表面,读了一、两遍,来了还找不到北,连法义的重点是什么都搞不清,那我们班级共修能做什么?只能跟大家过法义、列提纲、过辅助材料:这个地方理解了吗,大家知道重点是什么吗……这当然就使得我们共修的效率大大降低,每一个人的受益都会减少,辅导员可能也会打不起精神。

三、结语

  总结一下,如何能够把共修的分享做得更有质量?我想,最基础的是要能够踏踏实实地闻思和运用“八步骤三种禅修”,而不是到共修的时候应付差事,或者来解决最基本的问题。其次,态度上要真诚、放松,不要管自己分享得是不是精彩,是不是严丝合缝,乃至于是否符合辅导员的预期。我们不是为了迎合谁的预期才来做这个分享。第三,方法上,一是理解上要把握修学的目标和重点,沿着靶向做正思维,再把内心认识的改变分享出来;二是运用上主要谈自己运用当期观念在生活和心行中的一些观察、收获和变化,把自己止观的经验与大家分享;三是止观上如果有一些疑问,大家可以一起讨论。这样的话,整个班级共修的重点就是分享对法义重点的深入理解,分享止观禅修的经验与疑问,大家可以通过碰撞互相策励道心、彼此提升。我想,这是我们共修的目标。
  最后,作为辅导员,我也应该反省自身,不必要以自己的标准或要求来判断学员的分享。首先,没必要把师兄们的分享贴上标签,说他是精进的,他是懈怠的,他是未来能够当辅导员、能够做骨干义工的,他也就只能说跟着学下去……应该排除这样一些差别对待,对分享保持一个真诚和平常心。我带班时,也会有一些师兄每一次的分享都不稳定:有的时候分享质量很高,有的时候只有几句话就没有了,或者因为什么样的原因,今天不太想分享……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保持一种理解和接纳,并且想办法去激发师兄们,让他们在法义上有更深的思考和体悟。辅导员作为一个助缘来讲,能够起到的作用也只是这些。
  最后,愿师兄们能够在班级共修当中,激扬道心,法喜充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