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六一儿童节,对我的一双儿女来说,有不一样的意义。儿子今年上初中三年级,明年就会是一个高中生的他,恐怕再也不会吵着要过“儿童节”了;女儿今年9岁,今年就是她最后一个一位数年龄的六一节。
  正是这样一个对孩子们具有独特意义的六一节,让我第一次思考关于我和孩子们的关系,审视我对孩子们的情感,反省我和孩子们日常互动的点滴。
  无穷的过去以现在为依归,无尽的未来以现在为开端。那么,我在每一个和孩子们相处的当下,为他们的未来创造了怎样的开端?
  我们是在不断让彼此的生命品质越来越好,互相增上吗?又或者,无意识地,我和孩子们之间的许多相处,对我们彼此的生命来说,并不都是导向越来越好,而是导向了负面结果?
  这样的思考是痛苦的,甚至屡次有些进行不下去,因为这样的思考会引发太多五味杂陈的情绪。而作为生养孩子们的母亲,尤其是一名单身母亲,想要与因为孩子引发的情绪保持距离仿佛特别困难!
  我觉察到胃部翻腾的复杂情绪,觉察到心脏隐隐的刺痛,我很想放弃对这个问题的思考,可是,就如同开启其他所有关于人生的深入思考一样,如同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如同看到那盏智慧光明的佛灯之后,再也不愿意闭上眼睛——难道要再回到之前苦苦摸索、挣扎着的黑暗之地吗?当然不!觉醒虽然会伴随痛苦,可是了知痛苦才能解脱啊!
  我首先想起的是自己曾因为悲观厌世而屡次想要弃世,作为母亲的我,因为舍不得放下孩子们,因为对孩子们强烈执著的感情,被动地,甚至是勉强地活着。我曾以为这是非常伟大的母爱,是我为孩子们承担的责任,作出的牺牲。可是,这样的母爱背后,有着一颗被各种负面心理占据的心。以这样的心力,我能带给孩子们幸福和快乐吗?
  我再回忆和孩子们的互动中,因为自己负面的心理导致情绪很不稳定,我对孩子们时而各种溺爱,时而又莫名其妙的苛刻。一些原本非常正面积极的观念引导与培养,比如对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一些智慧思想、道德观、人生观等的学习,因为我没有做到言教与身教并重,同时,我对他们的教育方式很不稳定,导致孩子们没有完全接受,当然就不可能受到正面的影响。
  加入三级修学之前,我对孩子们说,“妈妈决定要重新好好学习了,你们支持我吗?”孩子们看着我,问了我一个问题:“妈妈,你都是大人了,为什么还要学习啊?”我想了想,回答他们说:“就是因为妈妈是大人了,可是该怎么做大人,妈妈却不知道,所以妈妈要学习!”孩子们没有多说什么,却在这一年多里默默地用行动支持我。
  刚开始我的修学很不稳定,因为那会总是认为世俗事务比修学更重要,我陷入写满各种“苦”字的单身母亲“剧本”中无法自拔,还一度用孩子为自己“不参加共修,不按要求自修”开脱。因为没有真诚、认真、老实的态度,修学完全没有上去,反而增加一堆额外的烦恼和痛苦。而这一切,我完全没有意识到,孩子们其实会看在眼里。我也完全没有想过,我的这些行为,会给孩子们造成什么样的不良影响?
  很长一段时间,我晚上追剧,孩子们要么和我一起追剧,要么他们自己玩电子产品。我也极少给孩子们做饭,经常叫外卖。周末我们经常晚上一起吃宵夜,白天一起睡懒觉——我没有想过,这样的生活方式,对孩子们的身心会有什么危害!我仅仅因为和孩子们“关系好”而没有做任何反省。
  我耽于这种表面上给我带来短暂开心和快乐的感觉中,即使有时因为一些事情引起情绪的起伏,我也用要么闹哄哄,要么哭兮兮,要么大道理的方法来应对。我从未意识到我所谓的“关系好”,表面上看好像没有冲突和对抗,其实是一昧地顺从惰性,其实就是麻木和回避真实问题。
  当然,被无明遮蔽双眼的我,也从没想过,我给孩子们创造的这种不健康的生活方式,从因缘因果的角度,会损害消耗多少他们的福报。未来,他们的人生会因为我而造就多少必须由他们自己承担的果报啊!
  这样的母爱,哪里是真正伟大慈悲的母爱?明明就是无意识地伤害,明明就是毫无智慧和慈悲可言!同时,这样的母爱,又是多么自私,根本没有考虑过什么是对孩子们真正好,没有认真思维过什么样的行为会对孩子们的人生真正有利益,只是愚痴,贪嗔的产物罢了。
  所幸我一直在三级修学体系中,有许多师兄对我不离不弃,关怀备至。痛定思痛,我开始思考当初为什么有那么强烈的意愿要加入三级修学。之后,我重新调整状态,决心重修一遍同喜班的内容。做这个决定不容易,但是作为孩子们的母亲,假如我不能以身作则,真诚地面对人生,那真的是愧对母亲这个称呼。
  我给孩子们坦诚分享我的心路,承认自己的不足,并且勇敢地告诉他们,妈妈之前学习不认真,不努力,不按照要求学习,所以妈妈必须要留一级,重新学习一年级的内容。我知道,多说无益,家庭教育中,身教重于言教,这是不争的事实!于是,伴随着修学的深入,我和孩子们的互动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我开始在早上坚持参加小组共修。当早起慢慢变成习惯,我开始给孩子准备早饭,有条不紊地送孩子上学。孩子们还经常和我一起听《慈经》。有一天,妹妹生病了,我怕打扰她,便带了耳机。第二天,她居然清楚地说:“妈妈,你一天没有听慈经!”和孩子们互动的时间也因为早早开启的一天,而变得丰富起来,我们可以一起手拉手在早晨清新的空气中走一走,感受大自然带给我们的纯粹滋养。
  学习《佛教的环保思想》后,我给孩子们讲法义,用妈妈来比喻地球。我问他们爱不爱我,他们都说爱。然后我说,那你们忍不忍心给妈妈吃或者喝有毒的东西啊。他们说,肯定不会啊,那样妈妈不是就没有了吗!于是我很自然地对他们说,地球妈妈就是我们所有人类的妈妈,我们爱妈妈,就不能去毒害她。接下来,我们一起学习有关塑料的危害,怎么分类垃圾,一起商量怎么可以环保生活。大家一致决定,以后,尽量减少塑料包装物品的购买,减少一次性餐具和其他一次性物品的使用……
  现在,孩子们都喜欢和我聊天,我们会不开电视,不玩手机地坐下来分享彼此想要分享的事,或是一些观念、思想。我发现孩子们变了,妹妹对她自己的学习任务特别清晰,看着她专注学习的小脸,我由衷地高兴。哥哥更加不一样了,他开始看一些宗教的书籍,还会拿一些观念及想法和我讨论。有一次,他很认真地对我说:“妈妈,我发现很多人只是很匆忙很匆忙地往前走着,都没有发现身边的花草树木,没有发现身边其实有很多风景,就这样白白地错过人生的许多美好,真是可惜!”看着儿子思考的脸,眼睛里充满的光芒,我深深地感动了。同时我也感到,我若是修学不精进,怎能和他讨论宇宙人生的真相呢?把佛法的正见带给他,才能让他未来的人生不迷茫啊!
  我还有很多凡夫的串习。六一节这天,习惯性地想要顺着孩子们买一些不实际的礼物时,我观察到自己差点又要愚痴地表达母爱了。我静静地坐下来,审视和反省作为母亲这个角色的我,思考什么才是对孩子真正的爱——
  爱孩子,首先自己要做一个独立、成熟、智慧、追求真理和生命解脱的人;爱孩子,身教重于言教,持戒修善本身就是对孩子最好的道德教育;爱孩子,要爱得智慧,爱得不占有、不控制、不粘著;爱孩子,要在正见的指引下多做真正利益于他们未来人生的事;爱孩子,要在每一个与之互动的当下保持智慧的觉照,清楚因缘因果,当下积极创造善缘;爱孩子,希望能将爱真正地转污为净,能和孩子们一起走在菩提大道上,能给孩子们创造人生真正的幸福和快乐!
  孩子们,请让我们共同增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