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今这个以财富作为衡量准则的社会系统下,“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可见财富在我们生活中占据着何等重要的地位。对于如此高度影响着我们生活的这个东西,我们该如何对待?学佛之前是不是一切向钱看?学佛之后我们就要视“金钱如粪土了吗”?
  我曾经有一段时间确实视“金钱如粪土”,当我在销售艾灸产品时,不断想着怎么不挣钱,在不破坏市场价格的情况下,把多出来的利润全部用赠品来替代。有次算出来还多的部分,拿去以对方的名义作供养,结果发现自己还倒贴了快递费。那时我感到赚取商业利润有一种罪恶感,特别是对师兄们。我以为自己超越了对金钱的贪著,但事实上团队的生存不得不面临亏损,对于团队其他伙伴的付出又何尝不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在检讨自己的行为之后,发现背后除了我的清高,还有自己对财富的错误态度。我曾经也非常渴望财富,甚至想买彩票中个五百万,但一方面福报不够,另一方面与自己的努力和付出也是不相等的,所以学了佛法就走上另一个极端,因为求不得索性就一刀两断。这不是智慧的出离,而是无奈的厌离,还给自己披上佛法高尚的外衣。
  经过重新审视自己对财富的态度以及对成本概念的学习,成本不仅仅是产品本身,还有服务成本,尤其是服务行业。服务成本其实是更高的,由此思维让我接纳了应得的利润,将得到的利润合理化的使用才是应该去做的,而不是一味地拒绝利润。而且这种行为对于在家修行也是行不通的,因为人天道中,责无旁贷,菩萨道中,财布施也是一种方便,由此我才调整了利润与修行的关系。
  其实我更应该检讨的,是对金钱的不合理使用。曾经在工作中获得小小的灰色收入,佛法叫做藉势苟得,我发现那些不劳而获的金钱是那样容易被挥霍一空,那些来得快,去得也快的金钱,给我带来了非常短暂的快乐之后,却留下一大堆增长的欲望和长期的不良心态。因为欲望一旦被鼓动起来,就很难消下去。于是常常因欲望不能满足而内心烦恼痛苦,并殃及到先生孩子公婆身上。庆幸在遇到佛法之后,认识到了一切痛苦皆由欲起。
  我们之所以渴望拥有金钱,就是因为金钱可以满足我们的欲望,生理的,心理的。五欲的第一个欲望就是“财”,然后“色、名、食、睡”,好像我们拥有了金钱后,其他欲望也都能满足似的。但事实证明,拥有很多金钱并不能让我们拥有健康,拥有好胃口,拥有好睡眠,拥有美德,拥有智慧。物质财富只能满足生命的低级需求,只有精神财富才是决定人生幸福的关键。
  追求财富的增长并不是为了满足一己所需,而是为了要得到一种行善的工具。所以现在我也实行财富四分法,一份家庭开支,一份投资、一份储蓄、一份慈善。拿出一定比例孝养父母,一定比例作为慈善。佛法认为,只有布施出去的钱财,才会真正属于我们所有,就像播下的种子,哪怕只有一粒之微,也会带来百倍千倍甚至千万倍的收获。其实布施的当下就能感受到舍去贪著的自在和利益他人的快乐。
  只要在生活中做到开源节流,少欲知足,简单生活,同时注重培植福田,钱总是够用的。房子小点打扫起来也反而轻松;没钱时我们会因为没钱烦恼,有钱之后会因为担心失去而烦恼,求不得,怕失去,在这样患得患失的生活中,哪有幸福可言?所以对于物质财富还是顺其自然为好,多了可以多些布施,少了也没有关系,一切供养中,法供养最。生命中的头等大事就是生命品质的提升,是功德法财的成就。有了这样的认识,我们才会把一切向钱看的心转过来,放下来,从而从容地驾驭财富,成为财富的真正主人。
  最后用几段话语来提醒自己人生无常。在饱尝了人生蔓延不觉的祸福、恩怨和悲喜之后,风烛残年的陆游写下了这样的诗句:“老去已忘天下事,梦中犹见牡丹花。”生活在公元前的贺拉斯说:“我们的财产,一件件被流逝的岁月抢走。”人们通常的见解是,在人生的旅途上走得越是长久,得到的财富也将越多。陆游和贺拉斯却暗示了我们反向的存在,那就是岁月抢走了我们一件件的财产,最后是两手空空,已忘天下事,只能是“犹见”牡丹花,还不是“已见”,而且是在虚无的梦中。
  繁华散尽,铅华洗尽,最后连身体也终将归还,何况身外之物,一切都只是短暂借用,用财富来造福自己还是毁灭自己,在于我们的选择和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