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殇》中,毕淑敏曾说,“死亡像一把把利刃悬挂在半空,时不时抚摸一下我们年轻的头颅”。在我们的社会中,人们对于死亡的恐惧正如惧怕这利刃一般。很多人害怕死亡,因为他们认为死亡是不幸的,终结了本该幸福美好的生活。惧怕在忐忑不安中仓皇离世,在悲凉惶恐中草草落幕。
  我的父亲是一个离死亡很近的活人。正如上所说,他每天惶恐、焦躁,害怕那一天的到来,同时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他是一个集各种慢性病于一身的暴躁老头,糖尿病、心脏病,三高等等,就不一一例举,现在致命的是肺纤维化。过去,他的职业是户外线路电线杆维护;现在,他的职业是生病。大约有二十年时间用于生病,此病未去彼病又来。我们一路陪他的病痛走过来,过去体会的是痛苦,现在学佛了,体会到的是悲苦。
  肺纤维化的病症就是咳,后期就是拼命地咳,老爸经常是连跺带踹地咳,直到那一摊摊浓黄并带有腥味的痰被咳出体外。每天都在重复这样的运动,不分白天黑夜。老妈就是他的救命稻草,渴了饿了尿了拉了几乎满足他所有需求,这种需求是老妈用爱的代价换来的。这其中的爱,需要忍受多少身体和心理上的痛苦!
  我只能目睹父母所承受的痛苦,陪伴也成了我的痛苦。
  传统教育不断向我们灌输怎样活得坚忍不拔、力争第一的处世哲学,而对死亡,仿佛只要不谈论,它就不会发生,不去招惹,死神就永不降临。教育亏欠了我们一堂重要的死亡课,它的名字叫生命关怀。
  久旱逢甘露,三级修学引来了甘泉之水,师兄们把生命关怀提到了班级日程。辅导员觉茹师兄和慈善义工道函师兄来到父亲家中。从聊日常琐事到“迷信”,从“迷信”转到正信,从9点到11点半,老爸竟出奇地像个正常人一样,一声未咳精神十足,打过胰岛素忘记吃早餐也没有出现低血糖的症状。从不懂佛法到了解佛法、认同佛法,老爸说,这是他一生听到的最好听的话、最舒心的话、最感动的话,如果可以,他真想跪地三拜。天啊,生命关怀竟然转变了老爸几十年的观念。师兄们还带来了一副庄严的阿弥陀佛像,父母如获珍宝,激动得泪眼盈眶。他们似乎感觉有了依靠,有了精神信仰。
  毕淑敏在《预约死亡》中写道,行将就木的病人在临终前对生命尊严有着前所未有的渴望,生命关怀需要使者,他们将病人的灵魂引领到一个安宁的地方。
  感恩你们这群带来安宁的使者,感恩觉茹师兄!感恩师兄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