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觉玲

  我家有一只猫和一只狗,最普通的那种。
  在收养它们前,对于佛弟子养不养宠物,我也算未雨绸缪地作了一番调查。结果,大部分师兄都不建议养,原因特别“在理”:狗粮荤腥、调教麻烦、易生贪著等等。最后,在朋友圈净钟师兄晒出一窝奶猫照片,宝儿同学眼巴巴的恳求下,我打破了原定的“安全原则”,领回一只两个多月的小猫,取了个最生动直观的名字“喵喵”。
  风平浪静三个月后,自诩超有爱心的我,看到流浪狗站条件艰苦、小动物过冬难的一篇报道后,抱着“养一只也是养,两只也一样”的想法、“出分力,让一个小生命有所依靠”的纯善发心。我们家又添一位新成员,七个月大的狗狗——罗宾。
  自此,幸福和痛苦在生活中开始交织上演,考验未经预告,便强势来袭……

考验一:救or不救?

  狗狗在接回的第二天开始又拉又吐,医院检查得了犬瘟,是狗狗中最严重的一种病,半数以上会死亡,有极强的传染性。当时我完全懵了,第一念直冲心门:怎么那么背,上百只流浪狗,偏偏选中了这只。自己都被这个不善念恶心到了,很快从慈悲心和因缘角度出发急速调整,最后欣然接纳。也庆幸自己选择了它,免去了大片狗狗被传染的可能性,暗叹因缘果然妙不可言。
  我和先生开始积极为它治疗。一个多月里,每日两次去医院打针吃药,买很多营养品保证它的生命力,在它的咳嗽呕吐声中整夜陪伴,最后终于度过了危险期。我们和它也彼此渐渐熟悉,建立了感情。
  第一战,身为佛弟子的我,胜!

考验二:想说爱你不容易

  本以为狗狗康复后,五口之家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后来才明白,一切“精彩”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健康活泼的罗宾和喵喵从彼此撕咬不撒嘴的冤家,慢慢成为最佳战略合作伙伴。猫猫负责拨开厨房移门、零食抽屉,狗狗坐享其成,共享美食。眼见两吃货越来越肥硕,我们无奈地接受现实,开始安装各种堵门设备。
  以前看二哈拆家的视频觉得很搞笑,未曾想有朝一日自己家也开始遭遇“袭击”:宝儿的琴谱被撕烂,衣物鞋袜无故失踪,飘窗垫粉碎一地……每天起床睁眼都是一番心惊胆战。我的心行,也从最初的惊恐、无名火,到最后运用观察修,“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反复忆念嗔恨心的过患,最后无奈接纳,调整为积极教育并努力防范。
  第二战,佛弟子的我,险胜。

考验三:我的终极武器

  稍稍平静的小日子没过多久,无常再临,这次的形势更为严峻!
  这个月,罗宾得了一种皮肤病,需要每日吃药四次,擦药四次。它从僵持开始反抗,到对我面露凶光,呼呼示威甚至吼叫,我的心也开始动荡不停。
  当狗狗六亲不认对我嘶吼时,想到自己为它付出了那么多心血和爱,天天给它弄吃喝拉撒;想到自己救了它的命,它却恩将仇报;想到我这是为它好,在帮它治病,心里真是充满了愤怒和委屈,甚至满脑子都想着:我不养了,不养它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这样的念头不停地在脑海中盘旋,毫无觉察。
  听从先生的建议,我在百度搜索征服狗狗的方法,大部分帖子都说:要打,打怕它,取回主人的地位,让它懂得服从。貌似说得很有道理。与此同时,内心另一个声音在提醒着我,我是佛弟子,佛弟子该怎么做?!
  关闭百度,我开始思维:我为什么生气起情绪?那是因为觉得自己是它的主人,救了它,它就该听我的话,服从我。那么事实上呢?
  它只是我这期生命的一个因缘,我不能给它贴上标签,打上“它是我的,就该听我”这样的设定和执著。我应该尊重它,以平等心善待它。
  它是动物道众生,这样的身份意味着没有思维能力,我怎么可以要求它听话到喜欢吃苦药,懂得是为它好呢?反抗是它的身体本能,我应该接受,这是正常现象。相反,我的种种是非分要求,是我错了!
  《慈经》的故事中,佛陀告诉比丘,消除森林里精灵的对立情绪,《慈经》就是武器。也就是“慈悲无敌人”,我应该以慈悲心去化解对立,这才是佛弟子应该具备的心行。
  一番思维,我的情绪慢慢从理解到接纳,进而调整到平等心和慈悲心上。我没有继续强行喂药,而是隔开一段时间,让它平复恐惧。然后主动去陪它玩,抱它、亲它,它也从一开始的防范到慢慢放松下来。
  带着慈悲心回归到如何解决喂药的难题。我想了很多善巧方法,如包糖纸、碾成粉融到零食中等等;擦药,则不停地爱语表扬,擦几下,奖励零食。虽然用时很长,但效果非常好。小动物们是最真实敏感的,当我的心行改变了,它能感觉到。最近一个星期,已经完全解决了喂药难题。
  第三战,艰难地,反败为胜
  此时,看着这两货舒服地躺在阳光下晒着太阳,画面很是美好,生起现世安稳、岁月静好的错觉。想起前几日导师关于佛弟子是否养宠物的开示:关键是不是健康的爱?是不是有助于这些动物更快乐健康地活着?
  我想,我的“战役”还没结束。一切,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