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道次第略论》非常详细地为我们剖析了十种根本烦恼,分别为贪、嗔、慢、无明、疑、坏聚见、边执见、见取见、戒禁取见、邪见。这十种烦恼我都有,尤其前五种。自己起烦恼时,缺乏觉知力,不懂它们的危害,还经常为种种烦恼找理由,这都是“我执”重的表现。只有消除了内心的这些烦恼,我们才可以摆脱生死轮回。所以,对治烦恼非常重要!
  上周五妈妈滑倒住院,刚开始状态还较好,能自己上卫生间。但三天后她觉得腰越来越疼,在床上稍微动一下都很费力。周一中午妈妈让我去找刘医生签字,确认晚上做磁共振。我来到办公室,护士告诉我这里没有刘医生,只有卢医生,但他暂时不在。我只好又回到病房,却看到墙上写着责任医生就是刘医生。
  这时,妈妈又开始喊疼了,并且反复说可能内脏也摔坏了,不然怎么会从里疼到外。我想,妈妈住院都3天了,拍了两次片,医生不仅不能确定腰上是新伤还是旧伤复发,还要求今晚去做磁共振,说是做了才能确定,这就导致老人家开始胡思乱想。我既心疼妈妈,又开始对医生有些不满。
  我心想,现在的医院庸医居多,学历高但实践经验太匮乏。古代的人摔伤了,郎中治疗时用“望闻问切”给病人治疗,不用拍片,也能了解病人情况并对症下药,药到病除。而我妈躺在这里三天了,几位医生一起讨论还拿不出治疗方案,这不是在拖延患者的时间,恶化病情吗?
  我越想越不甘心,再次去办公室。这一次,护士告诉我刘医生在岗。我更不满了,刘医生的办公室明明是这里,为什么刚才告诉我没这个人?
  刘医生很年轻,我告诉他妈妈现在的情况,当听到我说妈妈下床上卫生间越来越困难时,他皱紧了眉头,用责备的口气说:“都告诉你们了,腰伤要多躺,不能乱动,你还让她下地走动,增加腰的负担。”“那老人要上厕所怎么办?”“自己去买可以放床上的便盆,我们医院不提供。”这冰冷的口气和不削、傲慢的表情让我忍无可忍,我很大声地回应他:“我们家属也知道尽量少动,但不能上卫生间这些注意事项你都没交代过,现在反过来责怪我们?我妈在床上躺了几天了,痛得开始怀疑人生,你们都还没有一个诊断结果。你是医生,我是老师,我们都从事服务性行业,不要以为自己有多么高人一等。”
  在说这些话时,我能明显觉察到自己的嗔心在猛烈发作,此刻,我有一拳打在医生那张傲慢的脸上的冲动,但我控制住了。这种伤害别人的想法,真是太可怕了,我不能做!我说的话让刘医生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再加上护士长过来调解,他的语气缓和了不少,细细跟我解释我妈身上疼痛的原因。
  事后,我冷静下来,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我能明显感觉到当我起嗔心时,血液直冲脑门,这么冷的天,我的脸和耳朵是红的,全身发热。我为什么会起这么大的嗔心呢?这跟我在见医生前思维并多次心里暗示“庸医”有关,这是一种不良的观察修。当我认为我面前的是一个年轻无经验的“庸医”时,我对他就没有信心,也不尊重他了。当时医生的冰冷和傲慢不就是我内心真实自我的投射吗?如果我进办公室时不傲慢、不冰冷,而是和颜悦色,会有那么不开心的交流吗?
  导师说,“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我真切体会到了。嗔心起时,我内心只有“我”的感受和“我妈”的痛苦,这也是我身上存在着坏聚见的表现。我还是没能做到接纳无常,当妈妈的疼痛越来越厉害,我只想催促医生拿出治疗方案,能让妈妈赶紧好起来,回到以前那样健健康康的状态!我忘记了“伤筋动骨一百天”的自然规律,忘记了成、住、坏、空的宇宙定律,我还执著于不坏的色身。
  这件事还让我认识到,烦恼也不是独立存在的,我身上杂染着各种烦恼,贪、嗔、慢、无明、疑、坏聚见一样不少。这种种烦恼中,我深刻认识到嗔心的破坏性,给自己、给他人带来的伤害!如果不控制并熄灭嗔心,可能就会上演医患纠纷的闹剧,那我修学所获得的功德都将毁于一旦,我又会堕入到哪一道不断轮回呢?想想就觉得可悲、可怕!
  我决心要真正接纳无常,停止忆念“庸医”之类不好的标签。我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妈妈的受伤警醒了我老病苦是什么状态,当我使出全身力气抱妈妈到磁共振床上检查的那一刻,我发愿一定要帮助妈妈解除痛苦,获得究竟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