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时总盼望着能早早毕业开始工作,因为工作了可以自己赚钱自己花,可以有独立安排生活的能力,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觉得经济独立是自由的必要条件。
  参加工作后,和绝大部分同龄人一样,想着多赚点钱,因为钱越多自然就越自由嘛!老是幻想着有一天走进商店买东西时,能够有一分像走进菜场里买葱那样,不问价格、只管拿来的豪情就好了。
  初入社会时,一边努力工作,一边和同学、同事、身边的人暗暗比较,看看别人有的什么东西我还没有,管它是不是真正需要,先买了再说,否则就是“不思进取”。现在想来那时的想法是很幼稚可笑的,总是想着要出人头地、高人一等,按导师的说法就是,整天为了满足自我的“重要感”“优越感”“主宰欲”这三种虚幻的感觉而忙忙碌碌。
  随着欲望越滚越大,目标越定越高,老是因为不能达到而心生烦恼。那时的我还很看不上那些“知足常乐”的人,觉得他们胸无大志,不求上进。到后来,随着年纪增长,好吃的好玩的都尝试了一遍,发现生活原来不过如此嘛,又开始陷入欲望满足之后没有目标的空虚之中,心再也找不回小时候的快乐了。
  小时候,快乐仿佛是一件很容易得到的东西:大夏天的下午,睡完午觉起来吃上一块用井水冰过的西瓜;过年时穿上外婆给我织的新毛衣;甚至闻到刚刚割过草的草坪散发出的青草味,我都会满足地深吸几口......
  导师说,财富是幸福的辅助条件,幸福感是一种满足感,与内心的需求有关,需求越多,欲望越大,幸福成本越高,人就越不容易幸福。看看小时候的我们,身无分文,却每天过得开开心心。等长大了,比以前有钱了,对拥有的执著引发了我们很多烦恼,让我们患得患失,内心不容易感觉幸福。
  法义上说,简单的物质条件更容易使人保持内心单纯。
  记得前段时间有部电影《冈仁波齐》,讲的是西藏人如何在简单甚至可以说艰苦的环境中生活,却热忱地坚持对信仰的追求。他们对大自然有一份敬畏之心,不像我们整天琢磨着“与天斗,其乐无穷”,一会儿炸个山,一会儿填个海,总想着要征服大自然,还自鸣得意。
  看完电影,我在想:凡夫或许只有在极度简单艰苦的生活环境中,才能安住得了我们那颗心,一心修行;一旦到了这个花花世界,欲望多了,诱惑多了,心就散乱了,被烦恼蒙蔽了。大概只有菩萨才能在这个染污的世界里安住自心,普渡众生。那么以前认为理所当然的“钱越多,越自由”的观念是不是正确呢?
  事实上对物质财富占有得越多,维护的成本和精力也越高。举个简单的例子,有了车,就得洗车,给车加油,做车子保养,给车买保险,磕磕碰碰了要去处理,违章了要去交罚款,驾照行驶证要年检,有时候找个停车位还得找半天,一堆一堆的事,细细想来还真是麻烦不少。
  所以有很多包袱是我们人为地加在自己肩上的,驮着它让我们走得很沉重。一辆车尚且如此,更不用说有了很多钱财,就不得不考虑如何让它不要随着通货膨胀而贬值,做投资又要担心会面临亏损的风险等等。所以财务自由了并非真正自由了,这是对我以前观念的颠覆性改变。
  类似这样颠覆性的认识转变还有不少,比如什么是固定资产?世间意义上的固定资产指的是房屋、机器、设备等等,但佛法认为所谓的固定资产只具有相对稳定性,房产会折旧,设备会损耗,它们的使用寿命都是有限的。如果说有什么可以称得上人生的固定资产,那么只有功德法财才是当之无愧的。
  什么样的财富才真正属于我们所有?以前认为当然是存在我存折上的钱属于我啊,后来觉得花出去的钱才属于我,否则钱就是一个数字而已。而佛法却告诉我们,只有布施出去的钱财,才真正属于我们。
  自从接触佛法以来,每天都在颠覆我以前的观念。以前当欲望暂时满足,进入迷茫空虚的状态时,其实是我的心被杂草占据了,没有养分,没有精神财富才会导致内心空虚。希望我能在学佛过程中,不断地用正念代替杂草,修正自己的行为,获得生命中最宝贵的精神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