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忆的人生与创作

文│净欢   图│智秀、净欢

  他是“厢、无厢、龙吟山房、优在集、陶然有山、喜舍茶书坊……”的创造者,他的传奇不仅仅是因其创作的建筑作品,更是他所经历的奇特人生。他就是顾忆。在数次邀请下,艺术人生沙龙终于迎来了这位重要的嘉宾——建筑设计师顾忆。

  2017年7月16日,普门生命关爱中心如期举办了第六季艺术人生沙龙,顾忆为大家带来了一场“设计的无相与无常”的精彩讲座!这是一场很多人期待已久的设计盛宴。
  他说这场讲座是对自己近三年半人生的一个梳理,说出了他所有的心里话。
  “厢”诞生了三年半,设计师也走过了三年半的心路历程。
  讲座伊始,顾忆为大家讲述了四个关于无常的故事,这都是他的亲身经历,虽然讲得淡然从容,却让人感慨万千。

第一个故事,关于自然的无常

  在非洲遇到作为装饰用的假竹子,却在雨季之后,长出了真竹子。种下竹子的枝节,三个月后长出了一片竹林。假竹子长出真竹子,这场自然的无常,让顾忆从此开始与竹子结下深深的因缘。

第二个故事,关于爱情的无常

  故事的主角是他的一位助理。这位年轻的女孩跟随顾忆在非洲工作了4年,暗恋一个男生三年,却一直不敢表白。一段看似没有结果的感情,却在这个女孩遭遇一场重大的车祸后,因无常而开始转变。女孩车祸后颅内出血,头上缝了40多针。出院后,她说在经历生死时唯一后悔的两件事:一是没有表白,二是没有时间陪父母。人生来不及等待,这个女孩开始勇敢地对心爱的人表白,然后辞职回国陪父母。当顾忆接到女孩结婚的消息时,感动得泣不成声。
  生命的无常,感情的无常,让我们的心开始逐渐变得坚韧。

第三个故事,关于生死的无常

  这个故事是关于一对穆斯林教徒的葬礼。顾忆在非洲曾帮助了一对落难的中国夫妇,这对夫妇是被人贩子拐到非洲的。顾忆帮他们开了一个诊所以维持生计。为表感恩,他们会经常邀请顾忆到家中做客。
  像往常一样,医生又邀请顾忆到家中吃饺子。不料却遇到抢劫,他们被劫匪关到厨房,性格耿直的医生拿起菜刀冲出厨房……不到五秒钟的时间,顾忆听到枪声,然后看到医生躺在地上。两颗子弹穿透心脏,白色的大褂被鲜血染红。五秒钟,一个蒸蒸日上的诊所化为虚无。经历了这一切后,顾忆说,那一刻,他觉得还能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的呢?
  是啊,无常是这个世间的真相。有什么可以敌过无常呢?

第四个故事,关于自我

  第四个故事是关于顾忆本人,他当年被公派出国做项目,项目结束后选择留在非洲。作为建筑师,在非洲他得到了很自由的发挥空间,直到有一天他经历了车祸。车祸的那一瞬间,他想到很多东西,才发现原来一瞬间是这么长。在非洲他一共经历了三次车祸,面临生死时,他开始思考平时来不及思考的问题。
  当想起与友人三年前的约定时,他忽然意识到在完成自己的预期时,他却仍然被欲望推动着继续往前走而不自知。于是,他选择慢下来,开始思考人生。
  他说:“上天在用生死这么严重的话题一次次点我,一直点到我醒悟。要做到完全的醒悟挺难,只是略微比之前洒脱一些。”

  听完这四个故事,在场的来宾都唏嘘不已。无常教会了我们太多太多。

  这些无常的故事与设计的关系在哪里?
  济群法师说过:“无常,让我们知道一切可以改变,只要努力创造善缘,美好的人生果实就可能实现。无常,也说明凶吉祸福皆自有因果,生老病死乃自然规律,从而使我们坦然面对人生的种种不幸。”
  亲身经历的这些生活与生命的无常,让设计师开始审视内心深处的世界,重新定义人生,每一次无常都让他重新领悟设计与创作,一次次打破和超越原来的自己。
  在讲到关于建筑的无常时,顾忆提到一个故事:日本有一座寺院曾因为建造得太美而被僧人纵火焚毁。僧人说:“这个寺院太美了,这样的建筑不应该在人间。”一把火,结束了一个建筑的生命。

“厢”是一座人生的坛城

  2011年顾忆从非洲回国,回国后2年,开始做一个名叫“厢”的建筑空间。“厢”在建立初就知道会被拆除。从开始就知道它的无常,却仍要“向死而生”。这是一种怎样的人生态度?为了体会无常幻灭之美吗?台下的听众凝神思索。
  当播放到“厢”的照片时,顾忆描述说,当时济群法师第一次到“厢”时说了一句话,“这里太好了,拆掉也太好了”。禅者的寓意耐人寻味。

  关于“厢”,顾忆娓娓道来:“厢”是用22个集装箱搭建的一个四合院。作为一个建筑,没有什么特别。建造时用了很多竹子,主要是因为便宜。园子里有很多石头,挑了2块。村子里电力不够,便用泥巴捏了蝙蝠,用青铜铸造成烛台,每到夜晚点亮蜡烛,反而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把树枝捡回来做成建筑材料……
  这样的描述让在场来宾不禁疑惑,“厢”真的不是一个特别的建筑吗?
  仿佛真的是一个“无相”的作品,用了最普通的材料,最没有特别的风格,去除了一切雕饰,浮去了人生的繁华,只剩下最朴实的材质。
  关于“无相”,济群法师曾说过:“无形无相不是真的没有相,而是不要有二元对立的相,把我们融入社会、化之于无形。我们只要默默地尽自身力量,为社会做一些事,但不需要别人感受到我们的存在。”虽然这段话是法师在其他场合所说,但似乎特别符合顾忆的设计与人生态度。

  顾忆笑着对大家说:“‘厢’让很多人体会到了朴素的美,这让我觉得很自豪。”
  经历过生死,让人懂得去除对立,隐去了盲目的追逐与对比,变得越来越纯粹。

  与其说顾忆赋予了建筑以生命,不如说他将生命交付给了建筑。
  “厢”就是他人生的一座坛城,在建筑的生灭中感受人生的无常幻灭。仿佛宇宙的成住坏空,从虚空走向虚空,又好像从未经历过什么。
  建筑从诞生就面临着死亡,生而为人,又何尝不是?有生无不死,这个世界有谁逃得出生死的牢笼?
  《大唐西域记》中有这么一段话:“生死大海,谁作舟楫?无明长夜,谁为灯炬?”沧海无际,谁为我撑一叶扁舟?长夜漫漫,谁为我点一盏明灯?
  当一个建筑被毁灭后,这些材料会去向哪里?会不会得到新的生命?
  当一期生命结束后,我们会去向哪里?
  讲座虽结束,但思考还在继续,来宾们留下来,接着听顾忆讲述人生的坛城。我们也期待设计师下一期将会为我们呈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