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思维不念死的过患和念死的胜利,发何种念死之心,如何念死,生起我必须马上精进修学佛法的定解。

   

  一、为什么要念死?

  因为不念死就心不入道,不能精进修学。

  虽然修学二年多了,但心行极不稳定,像风中的烛火飘摇不定。我也常感困惑:为什么我不能全身心地投入修学呢?通过学习念死无常,我发现了自己的问题。由于没有对死亡和无常的深刻认识,我对待死亡的态度是逃避和麻木的--仿佛死亡和无常是一个遥远的预言和空洞的说辞。我们的文化里没有关于死亡的教育。孔子说“未知生焉知死”,自古以来对死亡就是避而不谈的。所以我对死亡的理解和想象是极其贫乏的。除了恐惧还能怎样呢?因为恐惧就逃避,继而就是麻木了。而眼前的生活是真实的,日子看起来也是漫长的。虽然佛法告诉我无常才是是生命的真相,但我依然看不清。我对现实生活中种种所谓的美好还舍不得放下:想换房,想追剧,想读聪明人的书,想去遥远的地方,想捯饬很多闲情雅趣。。。总之,我不想放下对尘世的贪爱,我只想在原来的生活内容中再加上佛法,所谓锦上添花。偶尔我还不自觉地有某种优越感:我学佛了,懂得了很多道理,对智慧如饥似渴,我已不再追求世间的名利,我的追求还是比较高大上的。在这样的自欺中我一次次地失去信心,目标变得模糊,沉溺于凡夫心的泥沼,继续追求五欲的的享受,造作恶业。就像在丛林中行走,迷失了方向,被一个个幻境所迷,却不知险象环生,每一步都是陷阱,愚痴的我浑然不觉。我就是故事里那个掉入井里的人——在危险的绝境中还在贪食几滴蜂蜜。

  不能洞悉死亡和无常是生命的真相,就看不透生命的虚幻性,就会对世间的一切难以割舍。对世间的贪着正是凡夫心的特征,修行就是要从凡夫心中出离。宗大师说要舍弃今生,正是要舍弃对今生的贪着。当我第一次看见“舍弃今生”时是震惊的,这要多大的勇气啊。继而是怀疑的,学佛是不要生活了吗?当然舍弃的不是生活,舍弃的是贪着。“不负如来不负卿”应该是诗人的一种想象,真正的修行没有模棱两可的犹疑和拖泥带水,修行正是要出离对世间的贪爱。作为凡夫的我是带着贪着在生活的--追求舒适精致生活永无止境,猎取种种资讯不知餍足,贪恋种种声色乐而忘返。我的修行其实是一种生活点缀,它根本没有撼动我巨大的习气。这样的我怎么能从凡夫心中走出来呢?因为贪着,我的心与修行是不相应的,我的心还没有入道,更谈不上精进了。

  二、如何修念死之法

  思维死亡是必来的,死期是不定的。死亡就是无常。生活中无常时时都在示现。岁月更替,历史变迁,沧海桑田,命运起伏,还有不断变化的情绪,肉眼可见日益衰老的身体。世上哪有常呢?世人对永恒的追求和赞美正说明了对无常的无奈。古人对生命的脆弱易逝总有深刻的体会,《古诗十九首》里有“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所遇无古物,焉得不速老。”“浩浩阴阳移,年命如朝露。”可能那时的生活艰难不易,也可能是古人活得简单,相对容易体察到无常。人生易老,岂如金石?生命刹那刹那在流逝,不曾稍作停留。延时摄影可以让我们快速地看到一朵花的开放,一段时间中天空云彩的变换,就好像把无常放大了。还有藏传佛教里用精心制作的精美坛城在刹那间的毁灭来示现无常的真理。回顾前半生,我最好的年华都用在求学、工作、生活上了,对于生命品质的改善我做得很少。虽然现在生活无忧,可内心依然不宁。“噫嘻世间惑,匪坚不可乐。此夜开花会,亦当成念境。”在无常面前,过往的生活和现在拥有的一切就像精美的坛城,越是美好毁灭时带来的不舍和震撼越大。我精心构筑的、孜孜以求的都成为禁锢我的牢笼。

     虽然道理上知道了无常的存在,但在感受上却没有切肤之痛,总觉得死亡是别人的事情。你看,我都活了50岁了,我的父母都还健在,虽然我不是很健康,但我很可能要活到七八十岁。我也奇怪这是哪里来的自信呢?良马见鞭影而跑,而我这样的驽马真是迟钝得无可救药。人在安逸的状态里待久了,渐渐就失去危机感了,就像温水煮青蛙。当然死亡并不像我以为的那样遥远和偶然,那是我的错觉。人总是活在感觉中,这种感觉也是我长期错误的观察得来的。作为凡夫我一直是考虑怎样活得好一点,再好一点,几乎所有的关注都是活着,似乎能永远活下去。去年父亲突然生病住院,与死神擦肩而过,至今让人惊魂未定;身边也不时传来某某得重病的消息,微信朋友圈里屡屡出现的水滴筹。一场疾病,一场意外随时都可能导致死亡。还有我日夜奔流不息的生命都在一点点拉近我与死亡的距离。为什么我却心安理得地可以无视呢?死亡如影随形,是我的愚痴和贪婪遮蔽了我,让我只看到活着的一面,看不透这个人生大梦。每晚的睡眠就是一次小死亡,在梦境中我经历种种喜怒哀乐,轮回之戏时时在上演,看不到死亡,还将继续演下去。我应该清醒地认识到:死亡并不是遥远的预言,它随时可能吞噬我,明天不一定会到来。

    且不说无始以来我造作的恶业,就是今生所造恶业我也没有好好忏悔。每天定课中的忏悔我常轻飘飘地念过去了,我真的认识到自己是个贪嗔痴的重病患者了吗?而我以清净的利他心所造的善业也微乎其微。很多时候我的善行可能是一种姿态,也可能是一种心理安慰,还可能是一种交换。以我目前的心理状态和生命品质,毫无悬念,死亡来临时我的去向必然是堕入三恶道。所以我必须用无常来审视自己的生命,发起真切的念死之心。

  死亡来临时我的家人都会离开我,我的财产也将不属于我,我将独自前行,挚爱的亲人也无能为力,引导我的只有自己的业力。不论我生前多么爱惜自己的身体和名誉,计较得失,努力经营生活,所有的经历都成为一些记忆的影像,在死亡面前这些都毫无意义,此时唯有佛法才能帮我。再看看我目前的状况,我真正能有效修行的时间并不多了。身体一天天衰老,常有力不从心的感觉。我没有时间挥霍了。此生错过,何时才能得人身呢?所以我必须马上精进修学,才不辜负这宝贵的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