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学本课,用八步骤的第四步来度量自己:自己的心行里有哪几苦?人道中的生老病死苦是一定有的,还有两个占主导的苦:一个是求不得苦,一个是阿修罗式的苦。

  贫农家庭出生的我,小时候渴望用知识改变命运,可是因为知识基础薄弱,根本无望能考上大学。可是眼光却很高,巴望着当个大学者,做一个人类灵魂的工程师,而且内心情感很丰富,多愁善感。可是,生活在山沟沟,眼界十分有限,文字表达能力也十分有限,喜欢写文章,可是写出来的东西没有多少被报刊杂志采纳。饱受求不得之苦。

  到了婚恋的年龄时,当时追求我的,都不是充满浪漫情怀的,我所期待的那个白马王子始终没有出现。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我最大的“求不得”是兄弟姐妹手足情。父母亲婚后的头几年,一连生了三个儿女都没能养大,过了长长的十五年后,父母已步入中年了才意外地有了我。放到现在,独生子女家庭比比皆是。可是在我小时候那个年代,在一个仅100多人口的小村旮旯里,我显得非常与众不同,由此带来悲苦伴随着我长大,并且至今都有心理阴影,可以说这种心行会影响我一生。

  为了填补这种不足,我从少年时代一直到现在。都自觉不自觉地在朋友中寻找可以称兄道弟认姐妹的那种情感,并且十分执著。比如三十多年前,就读复旦大学的笔友一跟我说“也许我们是姐妹”,我就粘著上去了。这种持续了30多年的姐妹友情,确实也很被我们自己感动。当然,这是属于我们累生累世的缘分范畴。

  在我母亲去世前夕,我在观想中突然就觉得,我家悟申师兄是我母亲第一个儿子的转世。因为他几次出行在外时间很长,每次打电话第一句就关切地问老妈怎么样了?而我每次见我老妈,她的第一句话也不是问我怎么啦,而是问“喆在哪里”,他们之间母子情很浓,有些行为习惯也有相像的地方。所以我觉得他是我哥哥,他是认亲来了。在我老妈离世前一个月左右,我还向她询问我那夭折的哥哥生肖属相,并向村里的老长辈求证。发现与悟申师兄同一个生肖,大一轮。由此我更加执著自己的判断。

  随着修学的深入,现在我意识到,我这可能是妄语。但是我有时仍旧觉得,哥哥的前世那么小就夭折了,他该得到的母爱被我独享了,所以我应该替我母亲还给——这个转世的悟申师兄的这份情债。

  除了Fawn Andermann姐姐,我称姐称妹称哥称弟的还有好几个。我的前夫他对我的这一点就特别不理解,因为他有的兄弟姐妹都占全了,不会了解我这种心理渴求。所以我们以前在一起生活的时候经常为此闹矛盾。求不得的苦,给我制造了无数的麻烦。

  有人说,人往往缺什么就越是喜欢嘚瑟什么。没错,我就有这种典型的凡夫心。张口闭口就我姐怎么怎么,我老哥什么什么。

  另外一个苦是阿修罗式的苦。因为父母没有亲生儿子,就抱养了一个。就是我哥。我哥大我10岁,我出生的时候他回亲生父母家去了,二十岁回来就娶妻生子分家,也没跟我一起住。所以我跟他谈不上有手足情。

  因为是抱养的,加上孩子多,生活也艰难,在孝道上是很欠缺的。而我有一份相对稳定的收入,所以给父母养老送终的事大部分我来做。我虽没什么意见,但总期待哥哥嫂嫂对我要很感激,但是这个期待从来都是落空的,我嫂子很率性的人,跟我老妈处得好了,对我就还不错,跟我老妈闹矛盾了,把我送的年货手礼拎到我老妈住的地方还给我,我觉得很委屈。因为我回娘家去,是很受村里人的尊敬的。有时在路上碰到干活的,停下车来跟他们打声招呼,他们都要在全村里称赞我,感觉很荣幸我这么尊重他们。唯独我嫂子这么不待见我。当然,这也是属于累生累世的缘分范畴。我的这种委屈延伸出来,其实就是一种化不开的嗔恨心,内心是责怪,责怪他们对父母不孝。

  还有,在现实生活中,我对那些能力一般,靠拍马屁阿谀奉承或裙带关系上位的当权者总是非常鄙视,自诩自己的清高,甚至觉得为自己能在这样的世风中出淤泥而不染而沾沾自喜。有这样的观点,茶余饭后,不免就常常造口业。现在来看,这完全是自己没有正见,不能用缘起观看世界而造成的我慢心,就是人们常说的“羡慕嫉妒恨”,真为自己需要承担造业的果报而感到不值。坐上修的时候明白了,可是一到坐下,几个人一聊天,又不由自主地轮回在造业中。

  而且,对于这两种苦,我往往是一高兴全忘了,一遇到逆境就全想起来了。我深刻感受到,修行很难,与自己串习之间的这场恶斗是持久战,离成功还非常遥远,需要加倍努力。还好,在生命中有缘值遇善知识,在三级修学中能找到前进的方向。